“的也同人類的不同，那是慘淡的灰白——和現在健康的雪白截然不同，對吧？
但那就是卡羅琳出生時的樣子，灰白的，皺的，小得可憐，小得我不敢抱，怕一用力就會把弄碎，是父親把接過去的，他兩隻手捧著那麼小的一團，手都在抖。”
說著，角那真實的笑意又浮現了出來，“是人族和族的混，而且是個徹頭徹尾的早產兒——八個月大的時候我就剖開肚皮，把取了出來。
真小啊，甚至趕不上一隻貓兒的一半大，放在我掌心裡，從指尖到手肘那麼長一點點，可這卻是唯一能保住的辦法，再多在我的肚皮裡待上些日子，恐怕到最後只會為一顆死胎。”
傳奇強者誕下子嗣，相當於割去一部分本源，過程是極度痛苦的，那種痛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那是從靈魂深被撕下一塊的覺，是整個人的力量、壽命、基都在那一瞬間被走了一部分的虛弱，是需要用上千年都無法完全恢復的損耗。
但海瑟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沒有毫痛苦。
“我和的父親都為的降生到喜悅。”
說，聲音裡帶著純粹的溫。
“但那孩子在你棄而去之後，很長的日子裡，再也不會喜悅了。”
“的父親也不會到喜悅了，這我也知道。”
海瑟談及伊卡斯——那個在安薩斯領裡等著回去的男人，那個在卡羅琳出生時手都在抖的父親，那個被留在了後、獨自扛起了一切的男人——臉上生出真切地歉意與憂傷。
那是連自己都不太敢去的東西，此刻卻在這座空曠的大殿裡、在這個唯一不會審判的神面前，一點一點地翻了出來。
“一切都是我的錯，冕下。”
“我恆久地批判族的劣，批判那些永遠學不會剋制的族人，批判那些只知道索取不知道付出的長老，批判這個種族的短視、貪婪和傲慢——卻也深知我自何嘗沒有劣呢？
我看得見別人上的病，卻看不見自己心裡的那個，那個永遠填不滿的、永遠在說‘再犧牲一點就夠了’、永遠在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更大的利益’的。”
“我太貪心了，以至於連一丁點兒幸福都把握不住——我想要族復興，就犧牲了族人的命去積攢聖；
我想要造神功，就犧牲了兒的人生去做容；
我想要一個更好的未來，就把現在能抓住的所有溫暖都推得遠遠的，推到它們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的聲音在發抖，那抖從嚨蔓延到，從蔓延到下，蔓延到整個，像是在荒原的寒夜裡站了太久的人終於被允許走進一間有火爐的屋子時，那種遲來的、無法控制的、比寒冷本更折磨人的抖。
糖豆看著，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曾經不可一世的族親王，看著這個為了一個目標可以謀劃一千年、可以犧牲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人，看著這個談起兒出生時的樣子會笑、談起那個被拋棄的男人會哭的母親——忽然覺得，們其實是一樣的，都是被困在某個自己無法選擇的命運裡，都是被某種比自更龐大的力量推著往前走，都是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的人。
“海瑟。”
“在，冕下。”
“我可以給你一個擁抱——如果你需要的話。”
“......不敢。”說。
“奴僕沒有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