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丫看得眼花繚,一會兒湊到糖畫攤前看藝人勾勒龍,一會兒駐足布莊的綢,裡不住驚歎:“俺從沒見過這麼多新鮮件!”
攥著腰間的短鋤,腳步輕快地在店鋪間穿梭,張宇森和天樞隨其後,一邊照看,一邊暗中留意來往行人。
逛了約莫一個時辰,桃丫了,有些氣:“俺有點累了,咱們找個地方歇歇吧?”
天樞抬頭見不遠有家“煙雨樓”,朱漆門窗,簷下掛著紅燈籠,便提議道:“去那家酒樓坐坐,順便吃點東西。”
三人走進酒樓,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小二麻利地遞上選單,推薦了江南特吃食:清蒸鱸魚、蟹小籠、蓴菜羹,還有時令的桃花酒。
桃丫聽著新奇,一一應下,張宇森則留意著酒樓裡的其他食客,目警惕。
菜很快上桌,鱸魚鮮,小籠皮薄多,蓴菜羹爽口。桃丫吃得津津有味,捧著溫熱的桃花酒抿了一口,眉眼都彎了起來:“這酒真香,還有淡淡的花味!”
正當三人閒談時,隔壁桌兩個中年漢子的對話傳耳中。一人嘆了口氣:“這幾日雨下個不停,上游的水位眼看著漲上來了,怕是要鬧水災啊!”
另一人接話道:“可不是嘛,往年這個時候也沒這麼多雨,河堤要是守不住,咱們這鎮子可就遭殃了!”
“府雖在組織加固河堤,但人手不夠,真要是發了水,地裡的莊稼、岸邊的鋪子都得被淹……”兩人說著,臉上滿是愁容。
天樞和張宇森對視一眼,神凝重。鎏金閣的線索還沒頭緒,若是再遇水災,局勢只會更復雜。
桃丫也停下了筷子,小聲道:“水災會很嚴重嗎?”天樞拍了拍的手,沉聲道:“先吃飯,此事咱們得留意著。”
酒樓上的喧鬧依舊,桃花酒的香氣縈繞鼻尖,但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吃食上,江南的煙雨朦朧中,又添了一層憂。
酒足飯飽,三人結了賬正要起,酒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幾個著鮮的年郎簇擁著一人走了進來,為首的青年面如冠玉,眉眼帶笑,只是腳步略有些虛浮,瞧著便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憨態,正是本縣縣令長子蘇雨。
蘇雨一進門,目便不由自主落在了臨窗的桃丫上——瑩白,眉眼清澈,雖穿著布裳,卻難掩靈之氣,瞬間讓他移不開眼。
他興沖沖撥開隨從,徑直朝著三人走來,臉上帶著幾分靦腆又急切的笑意:“這位姑娘,在下蘇雨,見姑娘風姿綽約,不知可否告知芳名?在下想與姑娘結識一番。”
桃丫沒料到會突然有人搭訕,嚇得往後了,攥了天樞的袖,結結用河南話回道:“俺、俺桃丫,你、你別過來!”
突如其來的反應讓蘇雨愣了一下,而天樞和張宇森早已上前一步,擋在了桃丫前。天樞眼神警惕,手按在劍劍柄上,張宇森也拎了戲箱,神戒備:“公子請自重,我等還有要事,不便攀談。”
蘇雨見狀,連忙擺了擺手,一臉無辜地解釋:“二位莫怕!在下絕無惡意,只是見姑娘實在討喜,一時唐突了,絕非有意冒犯!”他語氣急切,憨態畢,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天樞見他神坦,不似有詐,繃的神稍緩,但依舊沒有讓開:“多謝公子抬,我等還有行程,先行告辭。”
蘇雨見狀,也不敢再阻攔,只是有些惋惜地看著桃丫,撓了撓頭:“既如此,那姑娘一路保重,在下不打擾了。”說罷便側讓開了道路。
三人快步離開酒樓,影漸漸消失在煙雨朦朧的街巷中。
蘇雨還站在原地,著們離去的方向發呆,半晌才喃喃自語,眼神帶著幾分痴迷:“我好像墜河了。”
他後的隨從蛐蛐湊了上來,咂咂道:“公子,這姑娘長得是俊,就是說話的調子怪得很,聽著彆扭。”
蘇雨回頭瞪了他一眼,嗔道:“休得胡言!桃丫姑娘的聲音清脆靈,不過是鄉音不同罷了,怎會彆扭?你懂什麼!”蛐蛐撇了撇,不敢再多說,跟著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