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教做了一支葛花管的引蟲哨:“吹這個調子,能召喚附近的蟲豸,危急時刻或許能幫上忙。”他示範著吹了一聲,清越的哨音像崖邊的風,外立刻有無數蟲豸聞聲而來,在口整齊列隊。
蟲娘看得目瞪口呆,學著他的樣子吹起哨音,蟲豸們果然應聲而。蔣葛涵看著臉上綻放的笑容,眼底滿是溫和:“你看,天賦從不可怕,懂得善用便是助力。等將來,我們一起用這些本事做些有意義的事,揭穿鎏金閣的謀。”
日子一天天過去,山裡的乾草換了一茬又一茬,蔣葛涵的古籍翻得捲了邊,蟲孃的草藥包越來越滿。
他們一起在春天採擷新的芽葉,夏天在溪澗魚,秋天收整合的野果,冬天依偎在火堆旁,蔣葛涵讀古籍,蟲娘則為他補磨破的衫。雪靈蠶在兩人掌心輾轉,了他們之間無聲的默契。
蔣葛涵會在因為思念父母落淚時,笨拙地用草藥編出小巧的葛花,哄開心;蟲娘會在他為解不開的陣法難題發愁時,驅使螢火蟲在壁上擺出星象,給他啟發。
他還會在月下教背誦兵法口訣,則在他疲憊時,用蟲豸送來最清甜的水。他們從未說過“喜歡”二字,卻早已將彼此視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世中相互扶持的唯一微,這份誼,蔣葛涵從未對旁人提及,只想讓遠離紛爭,安穩度日。
幻境之外,龍硯看著這一幕,心中漸漸有了主意。他曾在蔣葛涵的中見過一本手記,上面零星記載著野嶺求生的細節、雪靈蠶的特,還有一段未署名的牽掛,當時只當是書生的心事,此刻與幻境重疊,才猛然驚醒。
他不再掙扎,目穿過雨霧向閣樓頂端的蟲娘,高聲道:“蟲娘!蔣葛涵的裡有一本手記,上面寫著‘冬夜寒潭,三日夜得雪參,以解寒疾’,還畫著一株斷腸草,旁註‘烈,慎用以護’——這說的,是不是那年冬天你染風寒,他為你尋藥的事?”
蟲孃的猛地一僵,幻境中的風雪竟驟然變大,將兩人依偎在火堆旁的影襯得愈發清晰。的眼底閃過一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只有我們兩個知曉。”
相識一年有餘,野嶺的葛花再次盛開,淡紫的花瓣隨風搖曳,香氣漫山遍野。蔣葛涵收拾好書簍,神比往日鄭重了許多。這些日子,他從古籍中得知復漢軍招募賢才,立志驅逐異族、平定世,更重要的是,復漢軍也在暗中調查鎏金閣的惡行——這與他和父親的理想不謀而合。
“蟲娘,我要走了。”他著眼前的,已褪去了初見時的怯懦,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與堅韌,長髮用一簡單的木簪束起,襯得臉龐愈發清秀,“我要去鷹關投奔復漢軍,用所學的陣法知識破敵救人,更要藉助復漢軍的力量,查清鎏金閣閣主的罪證,為我父親報仇。”
蟲娘心頭一,下意識攥了掌心的雪靈蠶——這一年多的相伴,早已讓將蔣葛涵視作生命的支柱。咬了咬,指尖微微泛白,低聲問:“我能跟你一起去嗎?我能幫你探路、辨毒,還能驅使蟲豸查探敵,絕不會拖你後。”
蔣葛涵眼中閃過一不捨,手輕輕了的頭頂,語氣帶著疼惜:“軍營兇險,且多是男子,你一個姑娘家在那裡太不便。何況,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他從書簍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條,上面畫著簡易的路線圖,還有麻麻的字跡,“鎏金閣藏著不為人知的謀,第三層更是核心之地,閣主一直在暗中煉製‘控心蠱’,想用蠱控武林人士和員,而祭蠱大典就是他完最終煉製的關鍵。”
他頓了頓,將紙條遞到手中,指尖與的指尖相,帶著微涼的溫度:“你能與蟲豸通,這是旁人沒有的優勢。鎏金閣一直想招攬懂得控蟲之的人,你若偽裝求藝者潛第三層,定能不被懷疑。從西側道進,避開東南角的‘噬蟲陣’,那裡有我提前埋下的破瘴丹,能幫你躲過閣中的毒瘴。”
“你在那裡藏,既能自保,也能幫我留意閣中靜,尤其是祭蠱大典的時日、‘控心蠱’的煉製方法和破解之法。”蔣葛涵的目真摯而堅定,“等我在復漢軍站穩腳跟,集齊足夠的力量,便會來與你匯合,一起毀掉‘控心蠱’,揭穿閣主的真面目。這件事兇險,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的存在,就是怕你被捲紛爭,惹禍上。”
蟲娘接過紙條,紙上的字跡工整有力,是悉的筆法——蔣葛涵教寫字時,就是這樣一筆一劃地教,還笑著說“字如其人,要寫得端正,做人也要正直”。“你何時回來?”抬頭向他,眼中滿是忐忑與不捨,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落下。
蔣葛涵笑了笑,手摘下一朵崖邊最鮮豔的葛花,輕輕別在的髮髻上,淡紫的花瓣與的青相映,格外好看:“等我破陣立功,等復漢軍的旗幟遍更多城池,等下一年葛花再開時,我一定來尋你。”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的臉頰,語氣帶著鄭重的承諾,“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這世,找一有山有水的地方,種滿葛花,再也不分開。我會教你讀更多的書,你會帶我看更多的蟲豸,好不好?”
蟲娘用力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落,滴在紙條上,暈開了幾字跡。抬手抱住蔣葛涵,聲音帶著哽咽:“我等你。不管多久,不管鎏金閣有多危險,我都會在第三層等你回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千萬不要出事。”
蔣葛涵輕輕回抱了一下,拍了拍的後背,像是在安:“放心,我一定會回來。”他從懷中掏出半片得平整的葛花幹葉,塞進手中,“這是去年的葛花曬乾的,你帶在上,想我的時候就看看。背面我寫了‘以雪靈蠶辨主,以引蟲哨為訊’,若日後有我的人找你,憑著這兩樣東西,你便可知是自己人。”他沒敢把更多細節寫在上面,也沒敢告訴任何人這個約定,只願能在鎏金閣低調藏,等他歸來。
蔣葛涵轉踏上山道,青衫影漸漸消失在葛花叢中,走了幾步,他又回頭了一眼,朝著蟲娘揮了揮手,笑容依舊溫和。蟲娘站在崖邊,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夕西下,夜幕降臨,才小心翼翼地收起葛花、路線圖和那半片葛花幹葉,將它們藏好。
朝著鎏金閣的方向走去,腳步堅定——那是他託付給的使命,是他們共同的理想,更是往後數幾年,唯一的念想與堅守。
幻境之外,龍硯看著這一幕,聲音愈發懇切,帶著無法辯駁的篤定:“蔣葛涵遇害後,我們在他的古籍夾層裡,找到了半張被撕碎的路線圖,上面的標記與你幻境中那張完全吻合,還有一小段‘控心蠱’的破解殘頁,字跡與他手記上的一模一樣!他從未跟我們提起過你,可這些,全是他為你留下的牽掛與後路!”
蟲孃的劇烈抖,周的瘴氣都跟著翻湧起來,眼底的冰冷徹底崩塌,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順著臉頰落。
幻境中的葛花隨風紛飛,與記憶中的畫面完重疊,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夜,那些並肩求生的瞬間,那些鄭重的約定,還有他為了保護刻意瞞的心意,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著幻境中掙扎的眾人,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充滿了痛苦與難以置信:“你說的這些……都對。可你為什麼說他不在了?他答應過我,會回來的,他不會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