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諾坐在桌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江面上的龍舟。
鼓聲震得人耳發疼,船來船往,無非是哪條衝在前面、哪條被反超,看多了便覺得膩。
“王媽,”側過頭,聲音裡帶了一倦意,“我想出去走走。”
王媽看了看周圍,王寧之和王然之還在跟幾個士族寒暄,一時半會兒不開。
想了想,低聲音說:“大小姐要是悶得慌,不如去江邊散祭?那邊人不多,清淨。”
“散祭?”王一諾來了點興致,“現在可以嗎?不是上午才祈福?”
王媽笑了:“端午一整天都行。上午那是士族集的大祭,有吉時。”
“老百姓自己往江裡投粽子、系彩繩、點香許願,什麼時候去都不算錯。”
“龍舟賽期間反而更熱鬧——很多人一邊看一邊順手就祭了。”
王一諾站起來,整了整帷帽:“那走吧。”
王陸立刻跟上,目習慣地往高臺的方向掃了一眼——馬文才原先站的位置已經空了。
王陸眉頭微微一,沒說什麼,只是腳下快了兩步,走在了王一諾的側前方。
江邊的散祭點在一柳樹下的緩坡,離主棚子隔了半條街。
這裡果然清淨許多,三三兩兩的百姓蹲在岸邊,往水裡投粽子,也有人把五系在柳枝上,閉著眼睛唸唸有詞。
王一諾接過王媽遞來的一隻小粽子,學著他人的樣子把粽子輕輕放進水裡。
“王小姐也來散祭?”馬文才的聲音從後傳來。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們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也拿著粽子,姿態從容,像是真的偶遇。
他的目穿過帷帽的薄紗,落在低垂的側臉上,角微微彎著。
王陸已經轉過,不聲地擋在了中間。
“馬公子,”王陸笑眯眯地說,“好巧啊。您不去陪太守大人看龍舟?”
馬文才沒有後退,也沒有前進,就站在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龍舟看久了也膩。不如來江邊走走,沾沾節日的喜氣。”
他說著,目越過王陸的肩膀,看向王一諾:“王小姐系五?要不要我幫你?端午的五,系在腕上可以辟邪。”
他本想自稱“會稽馬文才”,話到邊卻嚥了回去——散祭場上,郡不如一個粽子實在。
王一諾隔著薄紗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的:“馬公子常幫子系五?”
馬文才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王小姐說笑了。文才不曾幫子系過,今日是第一次冒昧。”
他退後半步,把粽子投進江裡,看著水紋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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