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時候有那種糧食——如果父親能種一畝三十三石的東西——他就不用死了，就不用覺得自己沒用了。
仰頭看著天幕上那個還在說話的男子，在心裡默默地說：求求你，快點來吧。把那種糧食帶來吧。我爹等不到了，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也等不到。
茶樓二樓的雅間裡，幾個穿著綢衫計程車人圍坐在窗前。
桌上擺著茶，沒有人喝。他們都在看天幕，但他們看得和別人不一樣。
“五年。”一個留著小鬍子計程車人開口，聲音得很低，“你們聽到沒有？那個人說五年。”
“聽到了。”
“五年之後，他想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
因為他們都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敢說出來。
五年之後，那個人要手了。
不是打打殺殺的那種手，是釜底薪的那種手。
他要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門第，糧食，人才，權力。他要這些。
另一個士人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你們說——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對啊，那個人在哪裡？天幕上的人和他們是同一個時代的嗎？
還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投影？如果他們是另一個時空的人，那他們是不是永遠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一個年輕計程車人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賭氣的意味：“管他在哪裡。”
“他說的那些東西，什麼仿生人，什麼鐵鍋，什麼紅薯——我們這個世界有嗎？沒有。那就是天方夜譚。聽聽就行了，別當真。”
他上這麼說，但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他不在乎，是因為他害怕。
如果真的有人能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那他擁有的一切——門第、地位、特權——可能都會變昨日黃花。
留著小鬍子計程車人看了他一眼，沒有穿他。
“萬一是真的呢？”他輕聲說，像是在問別人，也像是在問自己。
年輕計程車人張了張，沒有說話。因為他沒有答案，他也不想知道答案。
他只想回到昨天，回到那個還沒有天幕的時候，回到他以為世界永遠不會改變的時候。但他回不去了。
天幕上，一句“要是來個落榜生就好了”，引來了王然之的一句“按照族譜殺”，還好有個五百年的時間限制。
建康城的街巷裡，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在茶樓門口、布草鞋的寒門士子。
有人沒忍住，“哈”地笑出了聲，像憋了一輩子的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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