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給，他就等。等到給為止。
師母不知道王一諾會不會給，但覺得，如果是王一諾，大概撐不了多久。
因為一個人一直站在那裡等你，你很難一直不理他。
謝道韞的關注點在馬文才的措辭上。
他自己知道不巧，他知道王一諾也知道不巧，但他還是要說“巧”。
這是一種默契：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裝，但我還是要裝。你不拆穿我，我也不拆穿你。我們都在演，但誰也不說破。
馬文才看著天幕上的自己站在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上，在心裡點了點頭。位置站對了，話說了，人見了。
天幕上，馬文才說“王小姐系五？要不要我幫你？”的時候，街巷裡的人們同時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噫——”。
賣菜的大嬸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這招我見過”的瞭然：“系五？他倒是會挑！這東西要系在手腕上，他一手，不就到人家了？”
旁邊的小媳婦紅著臉接了一句：“那萬一人家不讓他系呢？”
大嬸“哼”了一聲：“不讓系就自己系唄，反正話已經說出去了，心意已經到了。”
賣燒餅的老漢慢悠悠地說：“他很聰明，他說‘要不要我幫你’，把決定權給人家。人家說不，他也沒丟面子；人家說好，他就賺了。”
大嬸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補了一句：“那人家姑娘要是說‘不用’，他不是白說了？”
老漢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不白說。他說了，就聽見了。聽見了，就會想。想了，就贏了。”
書院裡，王闌看著王媽那行雲流水的作，忍不住笑了：“王媽這個速度，練過吧？”
旁邊的學生接話：“防馬文才防出經驗了。”
王闌贊同道：“也是個預判的高手。”
學生想了想，問了一句：“那馬文才是不是很鬱悶？”
王闌看了一眼，說了一句：“他鬱悶的不是系不到線，是他發現自己的每一招都被人看穿了。”
荀巨伯詫異看向梁山伯：“他怎麼敢問的？人家姑娘的手，能讓他？”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說：“他問了，但沒打算真系。他只是想看看的反應。”
荀巨伯愣了一下：“看什麼反應？”
梁山伯說：“看會不會張，會不會躲，會不會看他。”
荀巨伯想了想，說：“那這個算什麼反應？”
梁山伯沉默了一瞬，說：“沒反應。因為王媽替反應了。”
馬文才看著天幕上的自己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心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那個自己在想什麼——想到。
系彩繩只是一個藉口，馬文才在心裡罵了一句：蠢。你活該被拒絕。人家姑娘的手，是你能隨便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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