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痴兒。”他搖搖頭，“那些只是我的杜撰之詞，當不得真。”
董天寶沒有被這句話糊弄過去。他聽出了說書人話中的敷衍，卻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問題：“那前輩可知，這世間是否有仙？”
說書人沒有立刻回答。他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著外面繁華的街道。街上人來人往，賣聲、談笑聲、孩的嬉鬧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
“你為何問這個？”他背對著董天寶，聲音平靜。
董天寶想了想，說：“我想知道，這世上有沒有人，能修煉仙。有沒有人，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
說書人轉過，看著他，眼中有一說不清的緒：“你想修仙？”
董天寶沒有瞞：“是。”
說書人沉默了一會兒，走回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他端著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微微晃的酒。
“仙？”他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苦，“這世上哪有什麼仙。不過是一些比普通人強一點的人，自封的名號罷了。”
董天寶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心中一喜，面上卻不聲：“前輩的意思是，這世上確實有能修煉的人？”
說書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修煉？這麼說也無不可。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條路不好走。”說書人把酒杯放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窮文富武，你可曾聽過安武聖的傳說？”
董天寶搖頭：“安武聖？不曾聽聞。還請前輩解。”
說書人靠在椅背上，目向窗外，彷彿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相傳，在數萬年前，此界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安青玄。此人聰明絕頂，有過目不忘之能，又天生神力，是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他年時便打遍家鄉無敵手，青年時遊歷天下，挑戰各路高手，從無敗績。”
說書人的聲音漸漸變得悠遠，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接到武學更高深的境界，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他用了十年時間，打遍天下無敵手。又用了十年時間，一統天下，結束了諸國混戰的局面，建立了青玄王朝。他自號‘青玄帝’，以舉世之力，供養他一人修煉。”
董天寶心中震。一統天下，只為修煉？
“他用了數百年時間，窮盡天下資源，終於突破到了武聖之境。此界也因他而得名，喚作‘青玄界’。然而，即便達到了武聖，距離他追求的仙道，依然遙不可及。他能飛天遁地，能移山填海，卻不能長生不老。他的頭髮在變白，他的在衰老，他的壽元在一天天耗盡。”
說書人的聲音低沉下來。
“他不甘心。他開始閉關，試圖突破那最後的壁壘。一年，十年，百年……他再也沒有出來。有人說他去了域外，尋找更廣闊的天地；有人說他選擇了轉世重修，繼續追尋仙道；也有人說，他已經坐化了。總之，他消失了。他一手建立的青玄王朝，因為他的消失，再次分崩離析。此界又回到了諸侯割據、戰火紛飛的時代。”
說書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個故事並非秘辛，很多人都知道。年，你還要修仙嗎？”
董天寶坐在那裡，一不。
他的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安武聖，一統天下，窮舉世之力，數百年苦修，卻連仙道的門檻都沒到？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世界，想起那些飛天遁地的仙人，想起素天命一劍退雷罰，想起龍帝一指升界靈。那些手段，何止是“武聖”二字能夠概括的？
安武聖追求的仙，和他認知中的仙，是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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