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非飛張了張，正要回答，一隻手從旁邊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董天寶走到城垛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安文。
“安將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城下，“在下董天寶，暫代清風城守將之職。你問為何佔據此城？半年前，北涼三十萬大軍南下，兵臨城下。當時的城主趙伯年，帶著四大家族的家主，連夜棄城而逃。城裡只剩下老弱病殘，無人守城，無人抵抗。”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我等為了活下去，自發組織守城，僥倖守住了。至於稅款——”他目掃過安文後的趙伯年等人，“朝廷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沒有派來一兵一卒。我們用自己的命守住了這座城，憑什麼還要向朝廷稅？”
城下一陣。趙伯年的臉漲得通紅，策馬衝上前來，指著城頭破口大罵：“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私自佔據朝廷的城池，拒不稅，這是對朝廷的藐視，這是謀反！”
他的聲音尖利，像一隻被踩了尾的貓。
董天寶看著他，目平靜，像是在看一隻跳樑小醜。他沒有回答趙伯年，而是轉過頭，對邊的嶽非飛說了一句話。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城下每一個人的耳中：
“聒噪。用複合弩，滅了那幾個棄城而逃之人。”
嶽非飛愣了一下，隨即咧笑了。他轉，對後計程車兵揮了揮手。
城頭上，一百名弩手同時舉起復合連弩，瞄準了城下。
趙伯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放！”
一百支弩箭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聲，直奔趙伯年和他後的幾個家主。
箭矢準地命中了目標。趙伯年、趙伯庸、李崇文、王德厚，還有那幾個跟著他們一起逃回來的員，甚至來不及慘，就從馬上栽了下去，當場斃命。
城下一片譁然。
安文的瞳孔猛然收。他死死盯著城頭那些弩手手裡的武——那些弩，他從未見過。程遠，度高，威力大，一百支箭，沒有一支落空。
“好厲害的弓弩……”他在心裡暗暗驚歎，“這清風城，到底還有多秘？”
他強下心中的震驚，抬起頭，看著城頭那個年輕人。
董天寶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城上城下，安靜了片刻。
“安將軍，”董天寶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這城，是城百姓自己守下來的。我不可能出去。朝廷沒有作為我們的後盾，這稅，我也是不會的。”
他頓了頓，看著安文的眼睛：“如此，朝廷打算如何對待這清風城？”
安文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著，臉上的表晴不定。
董天寶繼續說：“朝廷可以當我清風城為反賊來討伐。不過，想必你也知道，我清風城四萬人，可是守住了三十萬北涼大軍的圍攻，而且還打敗了他們。如果開戰，你要做好兩敗俱傷的準備。”
安文的眉頭皺得更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十萬大軍，圍城容易，攻城難。清風城的城防他親眼看到了——城牆加高加固，城頭架著麻麻的火炮，那些弩手手裡的武更是聞所未聞。而且，正如董天寶所說，他們四萬人就打敗了三十萬北涼軍，這種戰力，難以置信！
強攻？他沒有一點信心。就算能攻下來，他的十萬大軍至得折損大半。這個代價，他付不起，朝廷也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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