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回京，已是七日之後。
大安皇城，太極殿。
朝會正在進行。殿文武百分列兩側，正中座上，坐著一個面容蒼白、眼窩深陷的中年人。他的微微前傾，像是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團幽火，在空曠的大殿裡燃燒。
大安皇帝，趙元啟。
“安將軍，”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病態的尖銳，“北涼侵之事，如何了？”
安文出列，跪拜行禮：“啟稟陛下，半年前，北涼三十萬大軍南下，連破我大安三座城池。”
此言一齣，殿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三座城池？”
“北涼蠻子，欺人太甚！”
“兵部呢？兵部是幹什麼吃的？”
主戰派和主和派立刻吵一團。兵部尚書周崇遠臉鐵青，出列道：“陛下，北涼此次傾巢而出，邊關兵力不足，臣已多次請求增兵，可戶部遲遲不肯撥餉……”
戶部尚書錢益民立刻反駁：“國庫空虛，哪來的銀子？你們兵部就知道要錢，要了錢也沒見守住城池！”
“你——”
“夠了！”皇帝趙元啟輕咳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他看向安文，“安將軍，你繼續。”
安文垂首道：“敵軍攻至清風城時，清風城城主趙伯年，帶著當地富紳，棄城而逃。”
殿又是一陣。
“棄城而逃？這是死罪！”
“趙伯年……他不是趙家的人嗎？”
“管他趙家錢家，守土有責，臨陣逃，該殺！”
趙家在朝中的幾個員臉難看，在人群中不敢出聲。
安文繼續說：“此後，清風城民眾自發組織守城。以四萬兵力，守住了清風城，擊敗了三十萬北涼大軍，並且俘虜敵軍十幾萬人。”
殿瞬間安靜了。
四萬對三十萬？還打贏了？還俘虜了十幾萬？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安文上，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安將軍，”周崇遠皺眉，“你確定？四萬民眾，擊敗三十萬北涼鐵騎？”
“確是如此。”安文抬起頭，目平靜，“清風城城頭架有火炮，兵卒配有火銃，威力驚人。末將帶來的那幾件樣品，已呈兵部。”
周崇遠不說話了。
皇帝趙元啟的眼中閃過一芒。他坐直了，蒼白的臉上難得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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