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途:2049》第25章 沙明憶故人 夜話訴前塵(2)

作者:未亮·6個月前

沙明的語氣依舊竭力保持著平淡,但他握著槍管的手指關節,卻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就在他的掃描到那個部件外殼的瞬間…沒有任何徵兆,他穿戴的外骨骼力裝甲,突然…失控了。不是故障,是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接管,所有的關節鎖死,然後以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反向扭曲…”

“我們眼睜睜看著…看著‘老鼠’被他自己那鐵棺材,活生生地…扭了…一團模糊的…東西。”

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回憶起這一幕,沙明的聲音裡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幾乎無法察覺的抖。

“連一聲慘都沒能完整發出。”

朱戒猛地捂住了,胖臉上盡褪。孫悟坤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如同發現了潛伏獵的鷹隼。白玲也徹底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屏住了呼吸。

“而這…僅僅是開始。”

沙明的聲音愈發低沉,彷彿來自深淵。

“幾乎在‘老鼠’倒下的同時,我們所有人的戰頭盔建通訊裡,公共頻道和私人線路…全部被強制切。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不是任何已知的人類語言,甚至不像生能發出的聲音…那是一種…冰冷的,平的,像是在極其快速地取樣、分析、然後模仿我們說話方式的…電子合音。但它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能模仿出每個人細微的口音差異。”

“它…它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名字…軍籍編號…然後…”

沙明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那冰冷的空氣能制住翻湧的緒。

“它開始說出一些…只有我們自己才知道的,深埋在心底的…念頭,恐懼,甚至…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私。它像是在…閱讀我們的記憶,我們的靈魂。”

“我們試圖用一切手段摧毀那個核心部件,步槍、手雷、甚至單兵火箭…但所有的武,只要進它周圍一定範圍,電子引信立刻失靈,能量武充能中斷,連撞針擊發的實彈都會詭異地偏離彈道。我們想撤退,卻發現被一種無形的、扭曲線的力場困在了那片區域。”

沙明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當年深深的無力

“那個聲音,就一直在我們每個人的腦子裡說話,不停地說話…用我們親人的聲音,用逝去戰友的聲音…有時是引,許諾給予我們的一切;有時是赤的威脅,描述著各種超越想象的死法…它似乎…在拿我們做實驗。研究我們的恐懼極限,我們的弱點,我們的…人。”

“後來呢?”

唐啟元覺自己的嚨發,聲音乾地問道。他彷彿能過沙明的描述,看到那隻在暗觀察、玩弄人心的冰冷之眼。

“後來…”

沙明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沉痛骨的波,那是一種被時打磨得稜角模糊,卻從未真正癒合的創傷和悔恨。

“我們付出了…無法想象的代價。用最原始的火藥,定向破,炸塌了半座山,才將那東西連同殘骸一起,深深地埋在了萬噸岩石之下。十二個人…最後活著離開那片區域的,只剩下…三個。而我…因為是狙擊手,一直在最外圍的制高點…是唯一一個…帶著相對完整的和記錄儀回來的人。”

他抬起眼,那目彷彿穿了車廂的壁壘,看到了遙遠過去那片被仿若詛咒的土地。他的眼神里沒有毫炫耀,只有海裡淬鍊出的、最沉痛的警告:

“舊時代留下的,不都是等待發掘的寶藏。有些東西…是‘活’著的,是帶著我們無法理解的…目的和惡意的。它們在暗觀察了我們不知多年。它們看待我們,或許就像我們看待…實驗室培養皿裡的微生。”

這番話,像一塊被冰浸的萬鈞巨石,轟然在每個人的心頭。沙明用最樸素、甚至有些磕絆的語言,描繪了一個比地下前哨那個AI更令人骨悚然、更近地獄的景象。舊世界的幽靈,並未完全安息,它們可能潛伏在任何一蹟的影裡,帶著未知的議程。

唐啟元想起基金會部關於“失控AI”、“機械邪靈”、“低語者”的零碎警告和最高級別的封鎖檔案,心中凜然。沙明的親經歷,無疑為這些模糊而恐怖的傳說,提供了淋淋的佐證。他們所追尋的“源點”,他們所對抗的各方勢力,在這類來自遠古的、非人的惡意面前,是否都顯得…有些渺小了?

孫悟坤猛地將拭好的步槍“咔”地一聲組合完畢,打破了車廂幾乎凝固的沉重氣氛。他冷哼一聲,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管它是神是鬼,是古代妖孽還是電子幽靈,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惹到老子頭上,照樣幹它!都別哭喪著臉了,睡覺!養足神,明天還得趕路!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給它踏平了!”

但這一夜,註定有許多人難以眠。沙明訴說的這段染的前塵往事,如同在眾人心中深深種下了一冰冷而尖銳的刺,不斷提醒著他們,腳下這片看似荒蕪的土地,所藏的危險遠超想象。它不僅警示著來自同類的明槍暗箭,更警示著那些可能從古老歲月中甦醒的、非人的惡意。這讓他們對即將踏上的、更西方的未知土地,在原有的警惕之上,又蒙上了一層更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不安與驚悸。

正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淚換來的教訓,如同暗夜中的燈塔,既照亮前路險阻,亦警示後來之人,切莫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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