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尊貴的客人們!聖賢已經知到了你們的疲憊與需求,特命我在此恭候,務必讓諸位到家一般的溫暖。”
李維副鎮長微微躬,作優雅流暢,語氣熱洋溢卻又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
“我們已經為各位準備好了潔淨的客房,熱水和餐食稍後便會送到。至於諸位這輛……飽經風霜的座駕,請放心,我們鎮上有技藝最為湛的機械師,定能讓它煥然一新!”
這番安排周到得近乎完,讓人難以拒絕。朱戒已經喜形於,著胖手,連聲道:
“哎呀呀,李鎮長您太客氣了!這可真是……真是雪中送炭啊!”
白玲雖然心中對所謂“技藝最為湛的機械師“抱有懷疑——畢竟驪歌融合了許多超前技——但車輛的狀況確實不容樂觀,急需專業檢修,只得下疑慮,點頭表示謝。
在前往客房的路上,鋪著整潔石板的小徑兩旁是心修剪的花圃,散發著淡雅的香氣。唐啟元趁機試探著問道:
“李副鎮長,您多次提及的聖賢,不知是何方神聖?是貴鎮的鎮長或是哪位德高重的長者?”
李維的臉上瞬間煥發出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輝,他停下腳步,右手再次,語調變得莊重而充滿敬畏的說道:
“聖賢並非凡人,它是守護這片淨土的無上智慧,是引導我們走向安寧與富足的明燈。它過‘心智雲網’與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靈相連,驅散我們心的迷茫、焦慮與一切不潔的慾,賜予我們永恆的平靜與察。”
說著,他輕輕指了指自己太上一個幾乎與融為一的、指甲蓋大小的微型片接著說:
“這便是連線雲網的介面,是我們接聖賢恩典與指引的橋樑。正是靠著聖賢的庇佑,我們才能在這片殘酷的廢土上,建立起這片世獨立的樂土。”
唐啟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瞬間明白了!這哪裡是什麼人間樂土,這本就是一個利用先進技進行大規模神控制的集中營!所謂的“聖賢”,極有可能是一個強大的人工智慧,而“心智雲網”就是它束縛居民思想、扼殺個的無形枷鎖!那些居民臉上千篇一律、缺乏生氣的“祥和”笑容,正是自主意識被制、被閹割後的表現!
孫悟坤與白玲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孫悟坤的手已經悄悄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而白玲則不聲地觀察著周圍的建築佈局和可能的撤離路線。
李維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細微的緒變化,依舊熱地將他們引至二樓的客房。房間部同樣整潔得過分,設施齊全,甚至稱得上舒適。但在李維微笑著關上房門前,他再次用那種無可挑剔的禮貌語氣叮囑道:
“請諸位貴客安心休息。需要提醒的是,夜之後,為確保全鎮的絕對寧靜,除非得到特別許可,請勿在鎮隨意走。願聖賢的智慧能徹底洗滌諸位旅途的塵埃,引領你們找到心的歸宿。”
厚重的木門“咔噠”一聲輕輕合攏,房間裡頓時陷一種詭異的安靜。
朱戒幾乎是立刻就癱倒在那張看起來舒適的床鋪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我的媽呀……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管他什麼聖賢不聖賢呢!有吃有喝有熱水,還有這麼的床!我看這兒好!比外面強多了!”
“好你個頭!你這豬腦子什麼時候能清醒點!”
孫悟坤一把將他從床上拽起來,低的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怒火:
“你他媽還沒看明白嗎?這整個鎮子的人,從守衛到那個副鎮長,全都他媽的是被洗壞了腦子的傀儡!那個狗屁聖賢,就是個躲在暗控人心的怪!咱們這是剛出蟲窩,又掉進人坑了!”
白玲已經迅速而專業地檢查了一遍房間,很快就在床頭燈罩側和一幅裝飾畫後面找到了藏的微型攝像頭和拾音。對著眾人做了一個極其嚴厲的噤聲手勢,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
“我們被全面監控了。這個聖賢的掌控和滲能力,遠超我們之前的想象。它……它可能正在觀察我們,分析我們。”
唐啟元緩步走到窗邊,輕輕開一窗簾隙,向窗外。夕的餘暉將這片“祥和”的小鎮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孩子們在指定的區域安靜地玩著積木,大人們面帶微笑地低聲談,一切都顯得那麼好、安寧。然而,在這片好之下,他到的卻是一種深骨髓的冰冷與窒息。那無不在的、標準化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無異於一張張失去靈魂的面。
笑面之下,藏的是將活生生的人變為行走的滔天禍心。他們必須儘快弄清楚這個“聖賢”的真實面目和目的,並找到安全離開的方法。否則,他們很可能也將為這微笑著的傀儡軍團中的新員,永遠迷失在這片看似好的綠洲之中。
正是:才離蟲噬骨險,又見桃源人心。笑靨如花藏毒計,井然秩序鎖神魂。雲網無形縛心智,聖賢有意控蒼生。知虎如何破,且看下回險中生。(第二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