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打擾。”彌莫撒說,語氣平淡但不算失禮,“請便。”
來人在彌莫撒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請允許我正式介紹一下自己。”他說,剛好能讓彌莫撒聽見,又不至於打擾到旁邊已經開始翻節目單的朝倉月,“我是路德維格大學音樂史系的教授,克萊恩·馮·赫爾斯。研究方向是萊塔尼亞近代音樂史——尤其是巫王時期的音樂與權力關係。”
“當然,在萊塔尼亞,研究巫王時期的音樂史,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研究意義,那位君主習慣於獨裁,音樂藝形式也較為單一。”
彌莫撒看了他一眼。
“赫爾斯先生。”
“請我克萊恩就好。”教授擺了擺手,“在劇院裡,‘先生’這個稱呼太正式了,會讓空氣變得僵。而音樂需要流的空氣。”
“克萊恩。”彌莫撒從善如流。
“那麼,閣下怎麼稱呼?”
“倫克斯。”彌莫撒說,“倫克斯·馮·斯爾維德。”
克萊恩的手停在了扶手上。
教授有些驚奇。
“閣下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嗎?”他問。
“一個名字而已。”
“倫克斯這個名字——恕我直言——大概和赫爾昏佐倫一樣沉重。”
“倫克斯·馮·斯爾維德。巫王唯一的摯友。那個被關在高塔頂層的友人。那個在巫王死後從旋梯上走下來、面對皇說出‘我想要讓你們為他陪葬’的人。
“每一個研究巫王時期音樂史的學者,都繞不開這個名字。不是因為這個名字的主人留下了多作品——事實上,他在被囚之後就沒有再創作過任何可以被確認為他本人的曲子。在此之前的作品,多是和那位合作創作的。”
“不過,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個同時瞭解‘巫王’和‘赫爾昏佐倫’的人。唯一一個見過他登上皇位之前的樣子、見過他執政初期的樣子、見過他墮瘋狂的樣子——並且在這三種樣子的最後,依然選擇站在他邊的人。”
“所以,閣下——您說您倫克斯·馮·斯爾維德。這是一個巧合,還是一個……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致敬’?‘繼承’?還是——”
“一個名字而已。”彌莫撒重複了一遍,“一個人什麼,不影響他是什麼。您研究音樂史,應該比我更清楚——歷史記住的是事,不是名字。”
克萊恩想了想,很真誠地笑了。
“您說得對。”他說,“名字不重要。您知道阿爾圖羅嗎?”
“知道。”彌莫撒點頭。
克萊恩說,“是一個很棒的演奏家,對嗎?的音樂簡直太完了。一年前我有幸參加過一場音樂會,裡面就有的演奏。”
“聽起來很好運。”彌莫撒說。
“是的先生,您聽過嗎?”
“有。”
“那的確是名副其實,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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