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安左眼還在流。順著臉頰下來,滴在領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沒有抬手去。剛才那力量從骨頭裡衝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不能再閉眼了。
殿燭火全滅。不是被風吹的,是被一氣震滅的。樑上的灰塵落下來,在黑暗裡浮著。阿蠻靠在門邊,刀已經出了一半。寒梅坐在角落,斷刃橫放在膝上。兩人都沒,也沒說話。
謝長安覺到口發。那不是傷,是裡面的東西要往外撞。他把呼吸放慢,用意念去那團東西。一,它就了。
煌煌之氣順著經脈往上走。它不聽命令,但也不來。它像是認得路,自己找到了膻中的位置。就在那一瞬,謝長安察覺到一冷氣從門外滲進來。不是風,是煞氣。
忌法發了。
幽冥煞氣像針一樣扎進心竅。謝長安悶哼一聲,脊背住椅背。他能覺到那“針”在往深鑽。他的手指扣住扶手,指節發白。
煌煌之氣迎上去。金紅兩在對撞,沒有聲音,但謝長安的耳朵開始出。他咬牙,把意識沉下去,看著那兩力量鋒。
煌煌之氣贏了。
它把煞氣回經脈,一路推到手臂,最後從掌心噴出去。那塊綠晶殘片在他懷裡震了一下,接著發出一聲脆響——裂了。
外面沒人喊,也沒腳步聲。刺客死了。法反噬,他自己了心脈。
殿恢復安靜。
謝長安了口氣,抬起手看掌心。綠晶殘片已經碎幾塊,邊緣發黑,像是燒過一樣。他把它拿出來,放在桌上。碎片還在微微,很快就不了。
阿蠻站起,走到桌邊看了一眼。“壞了?”
“瓦解了。”謝長安說,“不會再用了。”
寒梅睜開眼,看了眼斷刃。刀還熱,熱度比剛才低了些。把手從刀上拿開,站起來走到謝長安面前。
“你還能坐得住?”問。
“不能。”謝長安說,“這口氣還沒下去。現在一起,就會從七竅流出來。”
阿蠻立刻蹲下,盯著他的臉。“眼睛還要流多久?”
“不知道。”謝長安閉上左眼,“等它自己停。”
三人不再說話。時間一點點過去。謝長安的呼吸慢慢穩下來。他把煌煌之氣一點點收回丹田,像收一條不聽話的繩子。每拉一段,頭就疼一次。但他沒停下。
終於,那氣沉到了底。他睜開眼,左右看了看。
“燈。”他說。
阿蠻點頭,從懷裡出火摺子,挨個點亮蠟燭。重新填滿大殿。桌上的綠晶殘片靜靜躺著,毫無生氣。
謝長安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裂痕還在,但不再滲。他手,掌心向上。
阿蠻看了寒梅一眼,然後把短刀遞過去。寒梅也把斷刃放上去。
謝長安用指尖了刀鋒。沒有念口訣,也沒有運功。他只是想著“別散”,想著“留下來”。冠殘片在他識海里閃了一下,像心跳那樣亮了一次。
兩把刀同時震了一下。
阿蠻眉一跳。“它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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