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府的舍雅緻清幽,窗外竹影婆娑,映得室影斑駁。王坤(化名王臣)坐在書桌前,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舊年科舉範文,眉頭卻越皺越。案上的燭火跳著,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有些焦躁。
他自飽讀詩書,經史子集倒背如流,論經略之才,自認不輸常人。可近年來科舉制度變革,新增了不容,尤其是那本《格致知》,他竟從未系統讀過。
“聽說,去年的科舉變革,便是沈玦沈大人主持編定的。”王坤喃喃自語,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劃過,“這一次鄉試,想必也不開這些新學科。”
他清楚,若是在考場上對《格致知》一無所知,答非所問,必定會被宗主視為“扶不起的阿斗”,多年的忍與謀劃,恐怕就要付諸東流。
沉片刻,王坤終於下定決心。他起走到門邊,對守在外頭的侍道:“勞煩通報一聲,我想出去幾日,尋訪些書籍。”
不多時,那名白子便來了,依舊面蒙白輕紗,眼神清澈。“先生要出門?”輕聲問道。
“正是。”王坤點頭,“《格致知》一書未曾深研,想出去找找相關文字,免得誤了考試。”
白子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可以。只是外面不太平,我讓兩人跟著先生,暗中照應。”
王坤沒有拒絕——他知道,這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次日清晨,王坤換上一青布長衫,頭戴方巾,儼然就是一名尋常書生模樣,揹著書篋出了門。兩名護衛打扮腳伕,遠遠跟在後面,不即不離。
他一路打聽,來到了濟南府下轄的莊義縣。縣城不大,只有三條主街,書坊寥寥無幾。王坤幾乎跑遍了所有書肆,問遍了所有的掌櫃,都沒能找到滿意的《格致知》相關書籍。
“先生要找那新書啊?”這家書坊的掌櫃搖著頭,“那書是新出的,印刷不多,只有些大書肆才有,咱們這小地方,自然難尋得吶。”
王坤不甘心,又往縣城深走去,終於在一家偏僻的小書肆裡,看到了幾本封面嶄新的《格致知》文字。
“掌櫃的,這書怎麼賣?”他心中一喜,連忙問道。
掌櫃是個乾瘦的老頭,眯著眼打量了他一番,笑道:“這位相公好眼!這書可是今年的熱門,沈大人編的,裡頭的東西新奇得很!要不是我託人從濟南府捎來幾本,尋常人還買不到呢。”他出三手指,“不多,一本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對尋常百姓來說是筆鉅款,王坤卻眉頭都沒皺,掏出銀子買下了所有相關的幾本。
掌櫃接過銀子,笑得眼睛都眯了一條:“這位相公,您買回去好好讀,定能高中!”
王坤微微一笑,沒有多言,將書小心翼翼地收書篋,轉離開了書肆。
是夜王坤回到舍,他立刻關上房門,將書攤開在案上,點燃燭火,聚會神地研讀起來。
起初,他只當這是一本普通的科舉參考書,不過是些新瓶舊酒的道理。可讀著讀著,他的呼吸漸漸急促,眼中也出了些許震撼之。
書中不僅有治國安邦的宏論、恤民生的良策,更包含了許多聞所未聞的知識——天文曆法的新解,地理山川的測繪之法,格致知的實驗之理,甚至還有一些關於機械製造的草圖與思路,比如如何改進水車、如何鑄造更良的農。都是造福民生的良策。
“天下竟有如此奇書……”王坤越讀越心驚,手指劃過那些關於“槓桿原理”“水力應用”的章節,只覺得眼界大開。
當他合上書頁,長舒一口氣,眼中閃過一興與憂慮。
興的是,這些知識新穎實用,若能掌握其中皮,即使考不上京,也足以在地方上謀得一份極好的差事,甚至能憑著這些發明創造,造福一方,積累聲。
憂慮的是,這本書的容太過顛覆,若是普及開來,恐怕會徹底改變科舉的格局,甚至影響朝堂的勢力分佈——那些只懂死讀經書的腐儒,怕是要被淘汰了。
王坤並不知道,這本書的編纂者沈玦,不僅是他未來考場上潛在的“對手”(其影響力貫穿科舉),更是宗主切關注、甚至除之而後快的人。他更不知道,自己此刻埋頭研讀的舉,早已被窗外的眼睛看在眼裡,無形中被捲了朝堂與江湖織的暗流之中。
窗外,白子靜靜佇立在竹影下,目過薄紗,落在書房那個專注著讀書的背影上。紅微啟,低聲自語:“王坤……你究竟是宗主的棋子,還是……另有打算?”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回應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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