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山的修路工程如火如荼,侯府傳習所的茶香也日復一日地濃郁起來。溫壽城彷彿被注了新鮮的活力,街頭巷尾的議論聲都帶著對未來的期盼。在這片繁忙與希織的氛圍中,一個安靜的小影,也開始用他黑亮的眼睛,好奇地觀察著一切。
阿南。那個被沈琛託付給夏薇、沉默而乖巧的孩子。
自從來到溫壽,阿南多數時間安靜地跟在夏薇側,或是在蘇沐白整理藥材時幫忙遞遞東西,或是聽北音琴識字,偶爾軒轅澈練武時也會在遠看著。他很主要求什麼,懂事得讓人心疼。但最近,他待在侯府後園“傳習所”附近的時間明顯變長了。
他常常搬個小凳子,坐在傳習所課堂的窗外,隔著窗欞,看裡面那些大人們聚會神地聽姜師傅講解,看他們在實踐灶臺前小心翼翼翻炒茶葉。炒茶時升騰的蒸汽混合著奇異的香氣飄出來,阿南總會不自覺地深深吸一口氣,小臉上出一種混合著好奇與嚮往的神。
這一日,夏薇剛從古月山修路工地巡視回來,上還帶著山間的塵土氣息。回到府中,習慣地先去看看阿南。在通往後園的小徑上,看見阿南依舊坐在那個老位置,雙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看著傳習所姜師傅正在演示“輝鍋”提香的關鍵手法。夕的餘暉灑在孩子專注的側臉上,顯得格外安靜。
夏薇心中微,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邊蹲下。“阿南,在看什麼呢?這麼神。”
阿南聞聲轉過頭,見是夏薇,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侯爺姐姐,我在看姜爺爺炒茶。那個味道……很好聞。而且,看著葉子在鍋裡變樣子,覺得很……神奇。”他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彙。
夏薇了他的頭,溫和地問:“喜歡看這個?”
阿南點點頭,又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雖輕卻清晰:“侯爺姐姐,我……我可以學嗎?”問完,他似乎又覺得自己冒昧了,連忙補充,“我、我會很認真學的!不會搗!我可以幫忙燒火,或者……或者掃地!”
看著孩子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夏薇心頭一。想起沈琛的託付,想起這個孩子過早失去親人、漂泊不定的過去。他想要學一門手藝,想要參與進來,這不僅僅是好奇,或許更是一種尋求歸屬和安全的方式。
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認真地看著阿南:“阿南,學炒茶不像看著那麼好玩。鍋很燙,會燙起泡,就像我手上這樣。”出自己帶著淡淡疤痕的手,“要一直站著,手臂會很酸。要記住很多步驟,一點錯了,一鍋茶可能就不好喝了。很辛苦的。你真的想學嗎?”
阿南的目落在夏薇手上的疤痕上,小臉上閃過一心疼,但他抿了抿,用力點頭:“我不怕辛苦!沈大哥說過,想要好好活下去,就要學本事。侯爺姐姐您這麼厲害都不怕燙,我也不怕!我……我想學,想以後也能炒出好喝的茶,像侯爺姐姐一樣,幫溫壽城做點事。”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有著超越年齡的懂事。
夏薇心中,臉上出溫暖的笑容。握住阿南的小手:“好,既然阿南想學,那就學。不過,你現在年紀還小,力氣也小,不能像大人那樣直接上大鍋。明天開始,你先跟著姜爺爺和老師們,從最基礎的認茶、選葉學起,然後可以用小一點的鍋,放一點葉子練習。記住,安全第一,不懂一定要問,千萬不能自己。”
“真的嗎?謝謝侯爺姐姐!”阿南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臉上綻開一個極見的、真正屬於孩子的燦爛笑容,激得小臉都紅了。
當晚用膳時,夏薇將阿南想學制茶的事告訴了大家。
“阿南要學炒茶?”軒轅澈第一個響應,笑嘻嘻地說,“好啊!小子有志氣!以後炒出好茶,第一個孝敬你澈哥哥我!”
赫連絕點點頭:“學門手藝,好。草原上的小鷹也要早早學會飛翔。”
北音溫地看著阿南:“識茶製茶亦是風雅之事,能靜心養。阿南有心,甚好。”
蘇沐白沉默片刻,道:“炒鍋燙熱,需格外小心。我那裡有配好的清涼藥膏,可預防燙傷,明日給阿南備一些。”他考慮的是實際的安全問題。
軒轅奕頷首:“既然薇應允,便讓阿南試試。循序漸進即可。傳習所那邊,我會吩咐師傅們多看顧些。”
焱冰直接拍了拍阿南的肩膀(小孩被他拍得一晃):“行啊小子!好好學!以後咱們烈焰寨的茶,說不定就靠你了!”
焱林看了阿南一眼,言簡意賅:“用心。”
得到眾人的支援,阿南更加開心,吃飯時都比平時多了小半碗。
第二日,阿南早早起床,換上了一乾淨利落的短打,跟著夏薇來到了傳習所。夏薇親自將他帶到姜師傅面前。
“姜師傅,這是阿南,他想跟著學點製茶的基礎。孩子還小,力氣不足,煩請您多費心,先從認茶辨葉、火候觀察教起,練習用的小鍋和小份鮮葉我已經讓人備好了。務必以安全為重。”
姜師傅見是侯爺親自帶來,又見阿南眼神清亮,態度恭敬,連忙應下:“侯爺放心,小老兒一定仔細照看。阿南是吧?來,今天咱們先不鍋,爺爺教你認認,什麼樣的葉子才算咱們‘古月幽蘭’的好原料。”
阿南立刻直小板,認真地站到姜師傅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老師傅拿起不同品相的鮮葉,仔細講解葉片的老、澤、完整度、採摘時間對品的影響。他聽得很認真,不時小聲重複著要點,還出小手,輕輕那些葉片,它們的厚薄與韌度。
夏薇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見阿南沉浸其中,姜師傅也教導得法,便放心地去理其他事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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