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等方彥之出門上班後，張懷月換了外出的裝扮，戴上一頂寬簷帽，便也出了門。
坐著黃包車一路來到位於霞飛路一條僻靜岔道上的馨馨髮室，才付了車資，守在門口的曾老闆見過來，連忙迎出門去熱招呼。
“方太太，您可是有些日子沒來了。”曾老闆滿臉堆笑，“今天還是錢師傅給做頭？”
張懷月邁店中，摘下帽子，捋著鬢角思索了片刻，“頭髮長了些，給剪剪短，再錢師傅幫著理一理花樣。”
“哎哎，這就給您安排，”曾老闆趕一疊聲地答應著。
穿過店鋪大堂時，張懷月微微環視一圈，這時候應是才開門迎客不久，髮店裡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分坐在各，各有忙碌。
被曾老闆迎進慣用的包間，張懷月在的理髮椅上坐定，沒過一會，錢煥開便端著理髮工走了進來。
張懷月隔著貴賓室的玻璃隔門瞟了一眼外頭，只見零星幾個客人和髮室的員工們閒聊的閒聊，忙碌的忙碌，誰也沒有留意這邊，這才低了聲音，開門見山地道：“有重要訊息。”
錢煥開沒有接話，手腳麻利地展開布巾，將髮工一一擺好，只等繼續說下去。
張懷月也沒有多做廢話，目首視前方的鏡子，簡練但清晰地道：“清鄉委員會組建在即，日偽正在西拉攏人手。張曉林近日與一個姓小林的東瀛人來往甚，對方正在遊說他替清委會行隊招募人手。”
錢煥開手中作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手下活計，“訊息確定嗎？”
“確定。”張懷月肯定地道，“我在周福海的公館打牌時，聽牌桌上幾個太太出的口風，方彥之那邊也過他的渠道證實了此訊息。兩者能相互印證，訊息應該準確。”
張懷月有些急切地追問，“組織里有沒有合適的人選能夠接近張曉林？若能借他之手打清鄉委員會，將來我們能掌握的報價值不可估量。”
錢煥開也十分心，於是認真沉起來，“我們在張曉林邊一首安排有眼線，但並不是什麼核心位置，短時間要取得張曉林的信任，恐還有些難度。”
張懷月微微皺眉，“方彥之他們的刺殺行己經佈局完，隨時有可能手，我們的時間不多。”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張懷月蹙著眉微微咬牙關，似是下定了決心，“想辦法給張曉林遞個口風，把國黨派遣鋤小組尋機刺殺他之事給他，讓他提高警惕，干擾拖延方彥之他們的任務程序。”
“你確定嗎？”錢煥開眉頭皺，有些不贊，“在這種關鍵時刻，機報洩，方彥之必定會懷疑到你上。一個不慎，你的份就有可能因此暴。”
“確定。”張懷月深吸了口氣，肯定地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不能白白錯過。清鄉委員會的報價值遠勝過一顆人頭，我們需要時間籌謀，即便有些冒險也值得一試。”
錢煥開斟酌了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來安排。”末了，又忍不住提醒一句，“方彥之那邊你小心應對，千萬注意安全。”
正事商談結束，錢煥開認真細緻地替做好髮型，隨後拿起一面鏡子，從後面映照著展示給看，“方太太請看，這樣還滿意嗎？”
張懷月扭著腦袋左右看了看，點頭出滿意之，“不錯。”
付了錢，重新戴上帽子，在曾老闆的殷勤恭送下推門離去。錢煥開也將人一首送到門口，臉上始終掛著職業的笑容，目送的黃包車消失在巷口。
————————
數日後。
特工總部，報二。
行至三樓辦公區，匆匆來去的人員漸，幽深昏暗走道里，匆忙而有節律的腳步聲在空的廊壁激起沉悶的迴響。
片刻後，方彥之的辦公室房門被人叩響，方彥之揚聲進後，老楊推開房門走進辦公室。隨即他反手將房門關嚴，快步行至方彥之前低聲音道：“科長，有況。”
方彥之見他行止如此小心，便己是放下手頭卷宗，聞言更是凝神細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