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醫生說腦梗,要靜養。我去的時候,他剛做完檢查,很疲憊。沒說幾句話,就讓我走了。”
陳青看著他:“景市長,盧書記住院之前,您跟他有過工作上的流嗎?”
景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有。他住院前一週,我們開過一次常委會。會上討論了幾個議題,其中有一個是關於新化工環保整改的。盧書記提了一個方案,說要加大力度。我當時……有些不同意見。”
“什麼不同意見?”
“我說,新化工是市裡的重點企業,三千工人要吃飯。環保要抓,但不能把企業抓死。”景坤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陳青點點頭:“這個意見,您現在還這麼認為嗎?”
景坤沒有馬上回答。他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陳書記,我跟您說句實話。”他看著陳青,目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新化工的事,不是一天兩天了。盧書記想,我也想。但每次要,就有人打招呼。不是市裡的,是省裡的。打了幾次,就不敢了。”
陳青問:“盧書記住院前那個電話,您知道是誰打的嗎?”
景坤的表變了。
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被中要害的張。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陳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陳書記,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陳青看著他:“景市長,我這個人,不怕知道。”
景坤苦笑了一下,“陳書記,我不是不想說。是真的不知道。盧書記住院前那個電話,是誰打的,說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個電話之後,盧書記就不再見任何人了。”
他轉過,看著陳青。
“我去醫院看他,護士說他需要靜養。我後來打聽了一下,他的病房外面,有人守著。不是警察,不是保安,是幾個不認識的人。”
陳青心裡一震。
盧遠的病房外面,有人守著。
這件事,蕭紅也提過。
“景市長,您覺得,那些人是誰安排的?”
景坤搖搖頭:“不知道。但我勸您一句——有些事,查到這裡就夠了。再往下查,對誰都不好。”
陳青沒有說話。
他看著景坤,從這個幹了十幾年的市長眼裡,他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害怕,是疲憊。
景坤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過頭。
“陳書記,盧書記的事,我也想知道真相。但有時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往前走。”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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