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戶生存記》第229章 書鋪奇遇(1)

作者:遠赴書中驚鴻宴·4個月前

青州城的西街,是全城文脈最盛之地,三家書鋪鱗次櫛比,筆墨紙硯的清香與經史子集的厚重氣息織,往來皆是束髮學子、白髮先生,偶有布百姓駐足挑選啟蒙繪本,一派文雅祥和。這日恰逢休沐,林應承澤多日所求,帶著三個孩子往西街而來,樂瑤蹦蹦跳跳走在最前,手裡攥著念安剛給扎的小風箏,不時回頭催促:“爹爹,承澤哥,快些呀!我聽說西街的書鋪裡有會說話的木偶書呢!”

承澤腳步輕快,眼中滿是期待,自在青柳巷的書鋪里長大,他對各類書鋪有著天然的親近,一路上不住打聽:“舅舅,西街最大的書鋪是哪一家?有沒有比我爹書鋪裡更珍稀的手抄本?”林笑著點頭:“西街‘翰墨齋’歷史最久,老闆是前朝秀才,藏書極,不僅有中原典籍,還藏著些江南、西域的孤本,今日便帶你們去見識一番。”念安跟在一旁,雖對書籍不及承澤痴迷,卻也聽得認真,他記得父親沈硯曾說,多識典籍能開闊眼界,於草藥辨識、醫理鑽研亦有裨益。

剛到翰墨齋門口,便見朱漆木門懸著黑檀木牌匾,“翰墨齋”三字筆力遒勁,著古樸雅緻。推門而,店線稍暗,一排排書架直達屋頂,麻麻擺滿書籍,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與松煙墨的混合香氣,與青柳巷周家書鋪的味道相似,卻更顯厚重。老闆是個年近六旬的老者,著藏青長衫,正坐在櫃檯後整理賬目,見林一行進來,連忙起拱手:“林大人駕臨,有失遠迎!”

回禮笑道:“張老闆不必多禮,今日休沐,帶孩子們來逛逛,沾沾貴鋪的墨香。”張老闆目掃過三個孩子,見承澤眼神專注地打量書架,樂瑤好奇地踮腳張,念安則沉穩站立,不由讚道:“林大人的外甥與公子,個個氣度不凡。這位小公子瞧著面生,莫不是青柳巷週記書鋪的承澤小友?”

承澤聞言一愣,隨即拱手道:“晚輩正是承澤,張伯父認得家父?”張老闆哈哈大笑:“週記書鋪的書品正、賬目清,青柳巷一帶的學子都顧,前年我去鄉野收書,還曾到貴鋪叨擾過,與你父親相談了幾句書鋪經營的門道,印象頗深。”提及父親的書鋪,承澤臉上滿是自豪:“家父常說,青州翰墨齋是藏書的好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樂瑤早已按捺不住,拉著承澤的袖往繪本區跑去:“承澤哥,快帶我找木偶書!我聽說那書一拉繩,八仙就能呢!”念安則跟在林邊,目落在牆角的醫書區域,那裡擺著幾本《千金翼方》《本草圖經》,正是他想研讀的典籍。林見狀,對張老闆道:“張老闆,小兒們各有所好,便讓他們自行逛逛,我與你借一步說話?”張老闆欣然應允,引著林堂走去。

承澤先陪著樂瑤找到木偶書,那是一本繪著八仙過海故事的繪本,每頁嵌著可活的小木片,拉繩線,八仙便會做出踏浪、持寶的作,樂瑤看得不釋手,嘰嘰喳喳地讓承澤講解每一位仙人的故事。待樂瑤看迷,承澤才轉往經史區域走去,目在一排排書架上逡巡,突然,一本封面陳舊的線裝書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書被在一堆《資治通鑑》刻本下,出的書脊上寫著“楚辭補註”四字,字跡娟秀,竟是手抄本。

他小心翼翼地將書出,封面是暗黃的宣紙,邊緣已有些磨損,扉頁上沒有署名,只鈐著一方小小的“青柳藏書”印章。承澤心中一,這印章的樣式,竟與父親書鋪裡常用的藏書印極為相似,只是父親的印章刻的是“青柳書齋”,了一個“藏”字。他翻開書頁,裡面的字跡工整清麗,批註詳盡,不地方還用硃筆圈點,標註著釋義與心得,讀到《離》“路漫漫其修遠兮”一句時,批註寫道:“求學如行路,漫漫無期,唯守本心、勤不輟,方得始終——丙午年春,於青柳巷燈下”。

丙午年,正是父親年輕時的年份!承澤心中愈發激,他曾聽母親林月娘說,父親周明遠年輕時酷《楚辭》,常於書鋪燈下研讀至深夜,還親手抄錄過一本《楚辭》註解,只是後來書鋪遭逢一場小火災,那本手抄本便不知所蹤。難道這本,就是父親失的那本?他指尖輕輕過泛黃的紙頁,墨香依舊濃郁,彷彿還能到父親當年伏案抄寫的專注,連落筆的輕重緩急,都與父親如今的字跡一脈相承。

“承澤哥,你在看什麼呀?比我的木偶書還好看嗎?”樂瑤不知何時繞到了他後,好奇地探頭張,小手還輕輕扯了扯他的袖。承澤連忙將書抱低聲音道:“瑤瑤,這可能是我爹早年失的手抄本,小聲些。”念安也聞聲而來,湊過來看了看印章與批註,沉穩道:“這字跡與你之前給舅舅的《楚辭》手抄本風格一模一樣,定是姨父的舊作。”

恰在此時,林與張老闆從堂走出,承澤連忙捧著書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欣喜:“舅舅,張伯父,你們快看看,這本《楚辭補註》的字跡和印章,都和我爹的極為相似,會不會是他早年丟的那本手抄本?”

接過書仔細翻看,指尖過娟秀的字跡與詳盡的批註,眼中滿是暖意——這正是周明遠的手筆,當年二人一同求學時,周明遠便這般批註典籍,字跡裡的溫文氣,從未變過。張老闆也湊了過來,看了看印章與落款年份,點頭道:“原來竟是周掌櫃的舊作,倒是巧了。這本手抄本是前年從一位鄉紳手中收購的,他說祖上曾在青柳巷居住,遷走時帶了不書籍,這本便是其中之一。”

抬手拍了拍承澤的肩:“確是你爹的手筆沒錯,能在青州尋回,也是難得的緣分。”承澤眼中滿是彩,攥著書,抬頭對張老闆道:“張伯父,不知這本手抄本可否割?我想買下它,帶回青柳巷還給爹,他若是知道,定會十分歡喜。”

張老闆擺擺手,笑道:“不過是一本鄉野手抄,不值什麼銀錢,小友既與它有這般緣分,便拿去便是,談什麼買不買的。”承澤連忙擺手推辭:“那怎好意思,張伯父收書也需本錢,該給的銀兩還是要給的,不然我萬萬不能拿。”林見狀,笑著打圓場:“張老闆既肯人之,我們便不推拒,就按你收購的價錢付與你,也算全了這份緣分。”張老闆拗不過二人的堅持,只得報了個極實惠的價錢,林當即讓僕從付了銀兩,承澤小心翼翼地將手抄本揣進懷裡,連連向張老闆道謝,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樂瑤湊過來,仰著小臉問道:“承澤哥,這本書記的是什麼呀?回去能講給我聽嗎?”承澤笑著的頭:“這裡面是《楚辭》的註解,有很多好聽的詩詞,等我研讀完了,天天講給你聽。”念安也道:“姨父若是知道舊作失而復得,定是滿心歡喜,往後你便可以拿著這本手抄本,與舅舅一同探討,定能有不收穫。”

離開翰墨齋時,樂瑤如願抱著木偶書,念安挑了一本《本草圖經》刻本,承澤則將父親的手抄本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一步也不敢大意。歸途上,他一路都在輕輕翻看,時不時停下腳步,與林探討手抄本里的批註,林耐心解答,還結合自己對《楚辭》的理解,為他補充講解,舅甥二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春風拂過,帶著淡淡的墨香,溫融融。

回到府衙,承澤第一時間將手抄本拿給蘇婉看,興地講述了在翰墨齋的奇遇,連說話都帶著雀躍:“舅母,你看,這是我爹早年失的手抄本,我竟在青州的書鋪裡找到了,還是舅舅和張伯父幫我買回來的!”蘇婉接過書,指尖過泛黃的紙頁與工整的字跡,眼中滿是欣:“真是天大的緣分,你爹治學向來嚴謹,這本手抄本定是他的心,如今能找回來,再好不過了。等下次給你爹孃寫信,便把這件事告訴他們,讓他們也高興高興。”說著,取出一方乾淨的錦盒,將手抄本妥善收好:“這書年代久了,得好好保管,往後你研讀時也要小心些,莫要折了紙頁。”

承澤重重點頭,心中已然有了打算,抬頭看向林與蘇婉:“舅舅,舅母,我想把這本手抄本好好研讀一遍,把裡面的批註和我爹現在的見解對比一下,再寫下自己的心得,等將來回青柳巷,一併給爹。我還想把府衙書房裡的《楚辭》相關典籍都整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可以補充這本手抄本的容。”

讚許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欣:“好主意。府衙書房裡確實有不《楚辭》的注本,你明日便可開始整理,遇到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我。你爹經營書鋪多年,最看重典籍傳承,你能這般珍視他的舊作,還能潛心鑽研,他定會為你驕傲。”

接下來的幾日,承澤每日做完功課,便泡在府衙的書房裡,整理《楚辭》相關的典籍。他將林書房裡的《楚辭章句》《楚辭集註》等十餘種注本一一取出,與父親的手抄本對比研讀,遇到不同的釋義便仔細標註在紙上,寫下自己的見解與疑。林見狀,也時常出時間與他一同探討,從屈原的生平志向,到《楚辭》的文學價值,再到其中蘊含的家國懷,二人常常一談便是大半日,書房裡的墨香與討論聲,了府衙後院別樣的景緻。

念安則利用閒暇時間研讀新買的《本草圖經》,結合父親沈硯送他的草藥圖譜,將府衙庭院裡的花草一一辨認,標註出它們的功效與用法,還將常見的草藥整理冊,方便日後查閱。有時承澤在書房整理典籍,念安便在一旁抄寫草藥圖譜,樂瑤則坐在二人中間的小凳上,一會兒翻看著承澤的典籍,一會兒指著念安的圖譜問東問西,偶爾還會拿起紙筆,學著他們的樣子寫寫畫畫,雖寫得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引得二人不時發笑。蘇婉則會端來溫熱的茶水與點心,輕輕放在桌上,靜靜看著三個孩子專注的模樣,眉眼間滿是溫,庭院裡的海棠花隨風輕搖,落英繽紛,溫馨又安寧。

這日,蘇婉收到了林晚娘託同鄉捎來的書信與包裹,拆開一看,裡面除了給兒子念安的換季、親手做的吃食,還有給樂瑤的小玩意兒,以及給承澤的幾本啟蒙繪本——晚娘知曉承澤書,特意從青柳巷的書鋪裡挑了幾本新到的繪本帶來。包裹裡的吃食,皆是念安從小吃的,脆的芝麻、清甜的桂花糕,還有幾包風乾的草藥,是晚娘與沈硯一同採曬的,讓念安帶著研讀辨識。

蘇婉將包裹裡的東西一一擺上桌,笑著喊三個孩子過來:“念安,你娘託人捎東西來了,都是你吃的,還有給瑤瑤和承澤的心意。”念安聞言快步走上前,拿起母親親手做的芝麻,指尖悉的油紙包,眼中滿是暖意,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還是記憶裡的味道,抬頭對蘇婉道:“多謝舅母,勞煩你替我收著了。”

樂瑤湊過來,拿起晚娘給的木雕小兔子,歡喜地捧在手裡:“晚娘姨母做的小兔子真好看!我好喜歡!”承澤也拿起那幾本繪本,翻看著扉頁,笑著對念安道:“晚娘姨母有心了,這幾本繪本都是青柳巷書鋪裡新到的,我爹前幾日還和我娘說起過。”

蘇婉笑著將桂花糕推到孩子們面前:“快嚐嚐,你孃的手藝還是這般好,念安,你娘還在信裡說,讓你好好跟著舅舅學本事,跟著醫認草藥,莫要懈怠,和你爹在青柳巷都安好,讓你放心。”念安點點頭,將芝麻收了起來,輕聲道:“我知道了,等過幾日,我給爹孃寫回信,告訴他們我在青州一切都好,跟著舅舅學了不東西,草藥也認了許多。”

承澤看著念安手中的芝麻,想起自己的父母,心中也泛起思念,轉頭對林道:“舅舅,我也想給爹孃寫封信,告訴他們找到爹手抄本的事,還有我在府衙整理《楚辭》典籍的進展,讓他們也放心。”林笑著點頭:“好,今日晚些時候,舅舅陪你一同寫,也好讓你爹孃知曉,你在青州學得用心、過得安好。”

幾日後,青柳巷的周家書鋪裡,周明遠與林月娘收到了林寄來的書信,還有承澤寫的家書。周明遠拆開信,看到兒子說在青州翰墨齋找回了自己早年失的《楚辭補註》手抄本,還在府衙跟著舅舅研讀《楚辭》、整理典籍,眼中滿是驚喜與欣,抬手過信紙,笑著對林月娘道:“這孩子,倒比我想象的更用心,還記著我這本失的手抄本,不枉我們教他書、惜書。”

林月娘接過承澤的家書,一字一句細細讀著,看著兒子工整的字跡,說著在青州的日常,說著舅舅舅母待他極好,樂瑤也乖巧可,念安常與他一同讀書,眼眶微微發熱,卻滿是笑意:“承澤長大了,在青州跟著他舅舅,愈發懂事了,我們也能放心了。”周明遠將書信摺好,收進書鋪的木匣裡,抬頭看向窗外的青柳巷,春風拂過,槐樹葉沙沙作響,他輕聲道:“等再過些時日,我把書鋪裡新收的幾本《楚辭》注本寄去青州,讓承澤跟著他舅舅好好研讀,也好補全那本手抄本的批註。”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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