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差點被口水嗆到：“你……你先別跟我談錢，鏡頭還沒剪完呢，正片還沒播呢。”
“那就是沒有，”老舅說，“你又畫餅。”
“什麼畫餅？你的通告費不是沈煜給接了嗎？”王正宇說道。
“那是片酬！那是片酬，你們要我說幾遍啊？”老舅大喊。
全桌大笑，連服務員進來加水都沒忍住，頻頻看向緒激的老舅。
王正宇笑著搖頭，把手機收起來，拿起筷子，終於往鍋裡下了一筷子肚。
他涮了兩下，撈出來，也不蘸料，直接放進裡嚼著，含混不清地說：“說真的，我今天站在導播間，看著螢幕上一波一波的資料往上漲，心裡想的就是一件事——值了。這一季，值了。”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我也覺得值了，”鄧朝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們都在，就是值。”
他這話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鹿寒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沒夾東西。
老舅把手裡的花生殼碎了，碎屑落在碟子裡，他沒去收拾。
沈煜沒說話，把鍋裡最後一片鴨撈起來，放進了哈尼碗裡。
哈尼沒有立刻吃，而是偏頭看了他一眼。
沈煜也偏過頭看。兩個人的目在熱氣騰騰的桌面上方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然後沈煜轉回去，拿起筷子，繼續撈鍋裡的東西。
哈尼低下頭，把那片鴨吃了。
窗外的夜已經很濃了。
包間裡的熱氣漸漸散去，鍋裡的湯從沸騰變了溫吞，桌上能涮的菜都涮完了，盤子裡剩下的只有幾香菜和幾片沒人的白菜葉。
啤酒瓶空了好幾個，但大部分人都沒怎麼喝，只有鄧朝和陳赤赤了幾杯。
服務員進來撤了幾次碟子，又送了兩盤水果。
王正宇靠在椅背上，終於出了那種“卸下了最後一期擔子”的鬆弛。
他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忽然笑了一聲。
“你們說，”他說，“下一季，還能比這更炸嗎？”
沒人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大家都在想。
過了一會兒，沈煜說了一句：“到時候就知道了。”
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哈尼偏頭看了他一眼，這次看了兩秒，不是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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