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不知?姐呷了口茶,可若是鬧到老太太跟前,豈不是顯得我不會持家?
正說著,賈璉掀簾進來,見姐著額頭,笑道:又是誰惹我們二生氣了?
姐白他一眼:你倒清閒,整日在外頭快活。
賈璉湊近低聲道:告訴你件稀奇事——今兒我在北靜王府吃酒,聽說魏王殿下前日突然北上巡邊了。
姐手中茶盞一頓:這春寒料峭的,去北邊做什麼?
說是出使...賈璉意味深長地眨眨眼,帶著二十萬擔糧草呢。
姐何等聰慧,立即嗅出不同尋常:可是北疆又要起戰事?
這卻不知。賈璉搖頭,不過聽說聖上近日頻頻召見兵部員。
夫妻二人正說著,忽見兒進來回道:二爺、二,老太太屋裡傳飯了。
榮慶堂燈火通明。賈母今日興致頗高,特意了戲班子來唱《滿床笏》。寶玉挨著黛玉坐在下首,兩人正低聲討論戲文。
見姐進來,賈母笑道:辣子來遲了,該罰酒三杯。
姐忙告罪:方才理些家務,來得遲了。說著連飲三杯,引得眾人喝彩。
王夫人問:聽說你今日在查賬?
不過是例行對賬。姐輕描淡寫,倒是有一事要回太太——胭脂鋪的周瑞自請辭去掌櫃一職,我準了。
邢夫人詫異:周瑞做得好好的,為何辭工?
姐笑道:他說年紀大了,神不濟。我想著既是老人,該好生頤養天年,便多給了三個月工錢。
眾人皆贊姐仁厚,唯有王夫人目微,似有所悟。
戲至半酣,忽有婆子來報:宮裡的夏公公來了。
賈母忙命請進。夏守忠滿面春風地進來,先給賈母請安,而後道:奴才特來給老太太報喜——賈才人今日又得聖上嘉獎,賜了賢德淑慎四字匾額呢!
滿堂頓時歡騰起來。賈母喜得連聲道:快,快開祠堂告知祖宗!
夜深席散,姐回到房中,見平兒還在燈下整理賬冊,便問:可查出什麼了?
平兒低聲音:料得不錯,周瑞這兩個月竟貪了五百兩有餘。更奇的是,有二百兩的缺口,賬上記的是採買胭脂,實則...
實則是送了人?姐挑眉。
平兒點頭:送去了東府大的陪房賴升家裡。
姐冷笑:好個吃裡外的東西!明日你親自去賴升家,就說我說的,讓他三日把銀子吐出來。
若是他不肯呢?
不肯?姐眼中寒一閃,那就讓他嚐嚐牢飯的滋味!
此時國子監,賈珝正對燭沉思。魏王此行兇吉未卜,而賈府如今看似鮮花著錦,實則暗流洶湧。他鋪開紙筆,想給父親寫信,最終卻只寫下一切安好四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