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面對確鑿證據和“鐵梟衛”的手段，錢侍的心理防線崩潰得更快。他供認，自己一直對麗妃舊主心懷念，對攝政王夫婦心懷怨恨。數月前，有人過秘渠道聯絡上他，提供了錢財和“報仇”的計劃。他的任務是利用職務之便，清宮宴安排，並將“特製”的夢魂香給崔氏，同時為宮外行提供一些便利和資訊。至於幕後之人是誰，他聲稱只見過一個戴著面、聲音嘶啞的“使者”，不知其真實份，但聽口音，偶爾帶點江南腔調。
地牢裡的供詞，讓幕後影的廓逐漸清晰。
一個匿在暗、可能勾結了宮中舊怨勢力、江湖殘黨、西南邊陲以及江南新貴的神秘組織，正試圖利用立儲前的微妙時機，過傷害攝政王子嗣來製造巨大混，其圖謀絕非小事。
“江南腔調，西南特產，宮廷舊怨，江湖手段……”沈清梳理著線索，“這像是一個拼湊起來的聯盟，各取所需。但能將他們串聯起來，必然有一個核心的推者，或者一個共同的、足夠大的利益目標。”
蕭絕冷笑：“利益？無非是權勢。攪朝局，扳倒本王，他們才能在新一權力洗牌中佔據有利位置。或許，還想扶植他們屬意的皇子。”
他看向玄梟：“那個遊方郎中呢？”
“回王爺，剛收到飛鴿傳書，在鄰縣找到了蹤跡，已派人去‘請’了，很快會有訊息。”玄梟道，“另外，據錢侍和商人提供的零星描述，畫師已繪出那‘面使者’的大致形廓，正在與各方報比對。”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送來一個封的鐵盒：“王爺，這是從綢商人住暗格裡搜出的，上了鎖，質地特殊，還未開啟。”
鐵盒不大，手沉甸甸，非金非木，表面，鎖孔極為巧。沈清接過細看，又聞了聞，搖頭：“沒有金線草味道。這鎖……像是機關鎖，強行破壞可能會損毀裡面的東西。”
蕭絕示意侍衛嘗試開鎖，但王府擅長此道的匠人看了也皺眉，說需要時間研究。
“我來試試。”沈清忽然道。讓人取來的首飾工箱，裡面有一些特製的纖細工。凝神觀察鎖孔結構，回憶起前世在古籍中看過的一些奇巧機關記載，手指靈巧地撥工。
眾人都屏息看著。蕭絕站在側，目專注地落在沉靜的側臉上，心中滿是驕傲與疼惜。他的清，總是能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令人驚歎的才能。
約莫一盞茶功夫，“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沈清輕輕掀開盒蓋。裡面沒有書信，只有幾樣零碎品：一枚質地奇特、刻著扭曲符文的暗紅令牌；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繪製著複雜地形與標記的牛皮地圖殘片；還有幾顆鵪鶉蛋大小、澤溫潤的黑石頭，手生溫。
“這是……”蕭絕拿起令牌，手冰涼，符文古老詭異，絕非中原制式。地圖殘片所示地形山高林，帶有明顯的西南邊境特徵，上面幾個標記點旁註有古怪符號。那黑石頭，連他也辨認不出材質。
沈清拿起一顆黑石，對著仔細看，忽然“咦”了一聲：“這裡面……好像有東西在流？”運起一力注，黑石表面竟泛起極淡的、暗金的波紋，但一閃即逝。
“這些石頭和令牌，可能來自同一個地方，而且非同尋常。”沈清判斷，“地圖或許是地點指示。那個‘面使者’或者其背後組織，恐怕所圖甚大，不僅僅侷限於朝堂爭鬥。”
蕭絕面凝重。事態似乎比預想的更復雜。他將令牌、地圖殘片和黑石小心收好：“玄梟，加派人手，全力追查這三樣東西的來歷。特別是這地圖所示區域，西南那邊，我們的人要一了。”
“是！”
忙碌一日，傍晚時分，蕭絕和沈清回到聽雨軒。孩子們已經睡了。夫妻二人在燈下對坐，氣氛略顯沉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清了眉心，“本以為塵埃落定，沒想到水下還藏著這麼深的漩渦。”
蕭絕握住的手：“別擔心。既然浮出了水面，總有辦法對付。你今日開鎖的本事，倒是讓為夫刮目相看。”
沈清微赧：“從前閒來無事，翻雜書看的罷了。”
蕭絕低笑，將攬懷中：“我的王妃，總是能給為夫驚喜。”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把京城裡這些出來的爪子，一隻只剁掉！立儲在即，不能讓他們再興風作浪。”
他心中已有決斷，明日朝會，便要借勢發作，徹底清洗一批人，敲山震虎。同時，西南和江南的暗線也要全面啟。
夜深人靜，王府地牢最深。
被單獨關押的錢侍蜷在角落，突然，他耳朵了，聽到一陣極其細微、彷彿蟲鳴般的哨音。這是他與那個“面使者”約定的急聯絡訊號！
他心臟狂跳，掙扎著爬到牢門邊，也用手指在牆壁上敲擊出特定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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