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暮春夜雨。
淅淅瀝瀝的雨斜斜地打在聽雨軒的窗欞上，簷角鐵馬叮咚。蕭玥早早就窩在爹爹懷裡睡著了，小臉著蕭絕的手臂，口水洇溼了一小塊玄料。
蕭絕沒有。
他倚在榻邊，一手護著兒，一手翻閱沈清從江南商行新送回的賬冊。燈燭暖黃，映得他眉目比平日和幾分。
蕭珏坐在不遠的小書案前，手中握著筆，卻久久沒有落字。
他在看自己的手。
掌心乾乾淨淨，燭下什麼都沒有。
可他知道，那些紋路還在。
它們只是藏起來了，像孃親說的含草，一就合攏葉子。可它們是活的，在他裡輕輕地、輕輕地跳。
“珏兒。”沈清的聲音溫地響起，“發什麼呆？”
蕭珏回過神，忙垂下眼：“孩兒……在想太傅今日講的那句‘君子慎獨’。”
沈清著兒子微微泛紅的耳尖，沒有追問。
只是輕輕放下手中茶盞，走到他側，俯看他的字帖。
“這句‘譬如為山，未一簣’，你寫得比昨日穩了。”
蕭珏抿了抿，小小聲說：“可是孃親，孩兒還是不會寫‘簣’字。太傅說這個字很用。”
“很用也要會寫。”蕭絕的聲音從榻邊傳來，不疾不徐，“你將來要批的奏章、看的邸報，什麼字都可能遇上。”
蕭珏垂首：“是，爹爹。”
蕭玥在睡夢中咂了咂，翻了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在爹爹手臂上。
蕭絕沒有再說話。
但他的目，極輕極快地掠過了兒子的手。
那雙手擱在書案邊緣，稚、乾淨，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四歲孩的手沒有區別。
蕭絕收回目，繼續翻賬冊。
雨聲潺潺，一夜無話。
翌日午後，沈清獨坐室，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醫典。
這是命紫蘇從王府書庫角落翻出來的、關於苗疆巫醫舊俗的孤本殘卷。書頁脆得不敢用力翻，麻麻的眉批出自不同人之手。
翻到第三十二頁。
【苗疆異聞·脈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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