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又說，他要把祖母的脈從我和妹妹上剝離，注他自己，然後帶著祖母的脈死去，這樣祖母在黃泉路上就無法拒絕與他同行。”
柳三變結滾：“……是。”
蕭珏沉默片刻，小手按在自己心口，平靜道：
“可祖母的脈，不是可以隨意剝離的東西。它在我裡，是我的，我的心跳，我保護妹妹時的勇氣。它不是鑰匙，更不是他用來綁住祖母的鎖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彷彿不是在質問柳三變，而是在向某遙不可及的黑暗宣告：
“我會長大，會保護爹爹孃親，會娶妻生子，會把祖母傳給爹爹、爹爹再傳給我的這份脈，繼續傳下去。”
“傳一百年，一千年。”
“他永遠別想得到。”
話音落下，地牢寂靜無聲。
柳三變著這個孩子，忽然笑了。不是詭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似解似悲涼的笑。
“王爺王妃……”他轉向鐵柵外不知何時佇立的蕭絕與沈清，啞聲道，“你們養了個好兒子。”
蕭絕沒有答話。他俯，將赤足踏在冰冷石地上的蕭珏抱起，用自己的大氅嚴嚴實實裹住。
“回家。”他輕聲道，只有面對兒時才有的溫和。
蕭珏趴在他肩頭，悄悄看了一眼鐵柵那個忽然變得很安靜、彷彿被去所有銳氣的囚徒，又收回目。
沈清將兒子冰涼的小手握在掌心，默默輸了些許力暖他。
一家人踏出地牢，後，柳三變垂著頭，再不言語。
聽雨軒室，燭火暖黃。
蕭珏已被紫蘇灌下一大碗薑湯，裹著被子坐在榻上，小臉恢復了。蕭玥被吵醒了，著眼睛爬過來，非要進哥哥被窩裡，嘟囔著“哥哥不見了，玥兒怕”。
蕭珏沒有像往常那樣說“妹妹別”，而是默默讓出半邊被子，把妹妹冰涼的腳丫捂在自己暖熱的肚皮上。
沈清坐在榻邊，看著這一幕，眼眶微熱。
蕭絕立在窗前，著西南方向沉沉的夜空，指尖輕輕挲著那枚玉葫蘆。
“玄梟。”他沒有回頭。
“屬下在。”
“傳令鐵戰，三日後，本王親赴西南。黑苗嶺之行，不能再拖。”蕭絕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另，從宮中調出韋承鶴當年任太醫正時的全部醫案、奏對記錄、同僚供述。還有，查一查先皇后母族如今還有無人在世。”
“是！”
玄梟領命而去。
沈清走到蕭絕邊，與他並肩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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