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京城還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攝政王府後角門，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靜靜停駐。蕭絕一玄勁裝，外罩黛青斗篷，正低聲與墨影代最後的京中防務。他腰間除卻佩劍，還多了一枚用舊錦囊盛著的白玉葫蘆——那是昨夜臨睡前，沈清親手為他繫上的。
“爹爹——”一個小小的、低的呼喊從角門探出頭來。
蕭絕轉，冷峻的眉眼瞬間化。
蕭玥披著藕荷小斗篷，被紫蘇抱著，睡眼惺忪地朝爹爹出小手。後，蕭珏自己穿戴整齊，默默牽著妹妹的角。
“怎的帶孩子們出來了？”蕭絕看向妻子。
沈清淺笑，眸中卻有淡淡水：“玥兒半夜醒來吵著要爹爹，哄不好。我想著，總該讓送送你。”
蕭絕接過兒，小丫頭立刻八爪魚般摟爹爹的脖子，將微涼的臉蛋在他頸側，聲氣嘟囔：“爹爹去抓壞人，要快快回來，玥兒會把孃親照顧好的。”
“好。”蕭絕親了親的發頂，將兒還給紫蘇，然後蹲下，與蕭珏平視。
四歲的孩子站得筆直，小臉繃著，像極了父親出征前的模樣。
“珏兒。”蕭絕大手覆上兒子單薄的肩頭，“爹爹不在家，你是王府裡唯一的男子漢。”
蕭珏用力點頭。
“保護孃親和妹妹。”蕭絕一字一句，“若有難，聽孃親的話，不可擅自涉險。”
蕭珏再次點頭。他的小手攥著父親一片角，卻始終沒有哭。
蕭絕深深看他一眼，將兒子攬懷中，用力抱了抱。
“爹爹。”蕭珏埋在他肩頭，悶悶地小聲說，“那個壞人……韋承鶴，他是不是很厲害？”
蕭絕沒有否認。
“孩兒會快快長大。”蕭珏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長得比爹爹還高，比他還厲害。到時，他就再也不能欺負我們了。”
蕭絕鼻尖微酸。他放開兒子，認真端詳那張稚卻倔強的小臉，鄭重道：
“爹爹等你。”
他起，最後握了握沈清的手，不必多言，只一個眼神，便勝過千言萬語。
馬車轔轔駛夜。蕭玥終於忍不住，趴在紫蘇肩頭小小聲哭起來。沈清抱著，目卻一直追著那輛漸遠的馬車，直到它完全消失在長街盡頭。
“王妃，回府吧。”紫蘇輕聲道。
沈清頷首。轉時，發現蕭珏仍站在原地，目送父親離去的方向，小小的背影如一棵剛破土卻已倔強拔的青松。
走過去，牽起兒子冰涼的手。
“珏兒，回家等爹爹。”
蕭珏抬頭，澄澈的眼眸在月下靜如深潭：“孃親，爹爹會贏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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