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拱手道:“老管家安好?”
楊洪笑道:“託福,尚且無恙。相爺大駕臨,老奴不敢怠慢,所為何事?”
包拯低聲道:“老太君與無佞侯在否?我求見。”
楊洪回稟道:“老太君此時正在銀安殿,與八姐九妹議事。”
包拯點頭道:“如此煩勞老管家傳一句口信:包拯求見長壽星。”
楊洪笑應:“相爺請至門房稍候,其餘人等府歇息片刻,略備茶點。”
呼延慶被引偏房,包拯與之低語數句,又吩咐楊洪:“老管家,此子隨我而來,待我召喚時引他進殿。若我不喚,萬不可擅自放人。”
“是是是,老奴省得。”
包拯整整袍,獨步向銀安殿行去。天波楊府庭深院闊,廊轉殿回,殿角燈火點點,花影婆娑。他一邊走,一邊思量:此番若是直言呼延慶打擂、求助出城之事,老太君未必肯應,須得旁敲側擊,步步引導,方能得其首肯。
得銀安殿,只見正中主座之上,佘老太君銀髮如雪,神矍鑠,端坐如山。兩側八姐九妹分列,神端凝,殿角燒火婢楊排風正忙著添炭。
包拯趨前深施一禮,道:“包拯拜見老太君。”
老太君頷首示意,吩咐:“排風,賜座。”
楊排風應道:“包相請坐。”
包拯謝座,略作端坐,心中已打起腹稿。
老太君素知包拯公務繁冗,非有大事不登門,便也不作寒暄,徑直髮問:“包相,近聞你在擂臺執事,替登擂者掛號。今卻不見於場,忽至寒舍,可有要事?”
包拯一拱手:“老太君明鑑。下本在號棚值守,然近日擂場寂寥,歐子英連戰連捷,無人敢應。京城武林之氣,盡被其,臣思及此,心中憂鬱難平,特來求教:莫非我大宋江山氣數將盡?竟無人可破一僧之威?”
老太君聞言,微微一笑,神不,道:“包相憂國憂民,忠心可。然擂臺之上,勝敗兵家常事。莫道歐子英力敵千鈞,江湖之中,何嘗無人可出其右?你我但拭目以待,拆擂之人,自會現。”
包拯拂袖一笑,道:“老太君,依您看,如今京城之中可還有人能破得那歐子英?”佘賽花略一沉,道:“如今京中武藝出眾者,若論手,仍是老楊家、老鄭家、老高家三門子弟為上。可惜龐洪多疑,不容忠良上擂。如此一來,只怕真沒幾人能敵那和尚了。”
包拯神凝重,緩聲而語:“此事在下日夜憂思,心如焚炭。老太君若知何人可勝歐子英,還不吝賜教。”
老太君雙眉一皺,良久方道:“能破和尚者,恐怕只一人耳……只是此人不在京中,音信全無,世人也無尋他。”
包拯拱手追問:“敢問是哪位英才?”
老太君向窗外昏燈微影,緩緩吐出一字:“慶。”
包拯心頭一跳:“呼延慶?”
老太君點頭,面覆雜之:“正是。此子曾兩度京祭祖,攪得龐洪心膽俱裂。膽略、氣魄、武藝,皆勝常人。可惜三年來杳無音信,生死未卜。”
包拯聽至此,心下暗喜——老太君果然對呼延慶寄有厚。他略一拱手,語帶深意道:“老太君此言,正與在下一念相合。若呼延慶現京中,必能破此劫局。”
老太君輕嘆道:“空有期盼,終是虛言。人不在京,何來戰擂?”
包拯雙目一亮,緩緩道:“依晚輩所知,呼延慶……已至京城。”
老太君驀地轉首,神劇變:“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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