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適試言道:“殿下,如今陛下如此,你還是要多做些準備的好!”
高演手中的茶杯突然停在半空“準備?準備什麼?”
王曦懇切言道:“殿下,當今陛下的所作所為,想來他自亦該有所察。憶昔開國之初,陛下登基建制,肇基大齊。
彼時四海未定,人心未附,能倚仗的,唯有殿下這般脈相連的宗室親王,方能坐鎮四方,穩朝局、收人心。
眼下大齊朝局雖穩,可宗室大臣手握權柄依舊,如此形,陛下又豈能安坐龍椅?”
想來那高隆之被誅殺不僅僅是因為陛下了他的妻,陛下應該藉著他心懷不滿由頭,尋了個由頭將其誅殺了麼?
由此觀之,陛下分明是有意要收歸權柄了。”
被王曦這麼一提醒,高演的眉頭微皺,
王曦隨即又說道:“殿下貴為尚書令,雖不掌兵權,卻提鎮中樞,權柄之重,朝野皆知。
萬幸尚未遭陛下猜忌,只是往後行事,殿下更當步步謹慎,早做應對才是。”
被這番話點醒,高演心中頓時一凜。他默然垂眸,指尖無意識著右手拇指上的玉石質地的韘。
眸中漫過一層沉沉的思慮,高洋近來愈發晴不定,誰也猜不他會藉著何等莫須有的罪名。
打朝中大臣或是宗室藩王。沉片刻,他抬眼看向王曦,緩緩頷首:“你說的,卻有些道理。”
南梁益州,川西平原的萬歲苑,秋風卷著枯草碎屑掠過曠野,旌旗獵獵作響。
柳仲禮一明鎧,翻踞於一匹青海驄,那馬通青白亮,格高大勻稱、四肢強健,隨著柳仲禮一收韁繩,
號角聲起,鐵騎便如一陣驚雷般奔湧而出。梁軍騎兵控韁策馬,列鋒矢之陣,在曠野上來回穿、衝斫劈殺。
馬蹄踏,黃塵滾滾,喊殺聲震徹四野,那銳不可當的氣勢,當真稱得上威武。
可若湊近了細看,便不難察覺這些騎兵的異樣。他們雖著南梁的制式甲冑,眉眼間卻帶著草原部族獨有的悍烈之氣。
高鼻深目的廓、額間辮起的發綹、腕上佩戴的骨飾。
柳仲禮麾下的騎與楊乾運統領的部曲在馬上錯衝鋒,木槍相格的脆響、馬蹄奔騰的震聲織一片,雖是演習,卻也打出了幾分沙場爭鋒的凌厲。
三炷香的時間倏忽而過,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雙方騎兵同時勒住韁繩,下戰馬噴著響鼻刨著蹄子,帶起團團煙塵。
待煙塵稍散,兩隊人馬各自整肅陣型,柳仲禮與楊乾運翻下馬,親兵連忙上前接過韁繩。
這段時日以來,有賴附國、蘇毗、吐谷渾換來的戰馬,南梁騎兵的戰力較之往日已是天壤之別。
往日騎兵多是步騎混編,戰馬羸弱不堪長途奔襲,如今下皆是筋骨雄健的塞外馬。
楊乾運目掃過校場上那些高鼻深目的番人騎士,他們正嫻地安著躁的戰馬,不由得朗聲讚歎:“大將軍真是別一格!末將觀這些藩騎士卒,馬上劈砍、迂迴包抄的功夫著實了得。
平時讓他們分散到各營,教習我大梁兒郎騎戰法,待戰時再將這些銳彙集一,必是一把能與鮮卑鐵騎正面抗衡的利刃!”
柳仲禮抬手摘掉頭盔聞言朗聲笑道:“楊將軍過譽了。這還要多虧陛下恩准開放邊境互市,咱們才能換得這許多優良馬種。
再者陛下有言,練兵之道貴在不拘一格,若非有陛下這句話,我又豈敢大膽招募蕃騎,組建這支新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