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目掃過群臣,最終定格在喜上,語氣鄭重:“伯武啊,你事穩妥、深諳民政,瞭解民間庶務,安地方、恢復生產,當可行
朕今特設河南諸州郡安使,為臨時節制河南地方之職,命你即刻前往河南諸州郡。
總領地方安、勸課農桑、安頓流民諸事,務必督促百姓搶抓農時、復耕復業,讓新復之地儘快重歸秩序。”
喜當即出列,躬叩拜:“臣喜,謹遵陛下旨意!”
待喜領命退下,中書令蔡景歷上前一步,拱手進言:“陛下,臣尚有一事稟奏。如今大軍屯駐河南,加之戰流離。
百姓失所者不計其數,安置流民、供給軍需,皆需大批糧草資支撐。若無充足錢糧,勸農安民、穩固疆土,終究是紙上空談。”
蕭大微微頷首,深以為然,看向蔡景歷溫聲道:“茂臣所言,切中要害。你即刻擬一道奏疏,快馬傳回建康,命尚書令全力統籌排程,儘速籌措糧草、賑濟資,送往河南諸郡與前線軍營。”
他站起,目掃過滿殿重臣,語氣懇切而凝重:“此番北伐,我大梁雖然是勝了,收復中原故土,可守土之難,遠勝於攻城。
戰後安、民生恢復、邊防穩固,樁樁件件皆是重任,前路依舊艱辛。
河南新復,民心未定,軍需民食皆為頭等大事,此後便要仰仗諸位同心協力,共撐大局,不負天下蒼生,不負我大梁將士浴拼來的疆土。”
眾人齊齊躬拱手,聲震殿:“臣等定當盡心竭力,恪盡職守,不負陛下重託!”
相比於此刻南梁鍾離城的一片振歡騰,鄴城城下卻是氣氛肅殺繃。西魏連營依漳水紮下,戈甲映日,北齊守軍則閉城門、晝夜戒備,雙方劍拔弩張之際,關乎兩國格局的議和談判,己然正式拉開帷幕。
為此次議和,高演特授王晞為散騎常侍、持節議和使,令其全權代表北齊,西魏大營與宇文泰涉議和諸事。
當日午後,王晞便自西魏大營中辭出,快馬趕回鄴城,徑首踏尚書省。他神凝重,將宇文泰親筆擬定的議和條款,雙手呈至高演面前。
高演手接過帛書,緩緩展平,逐字逐句細看下去。不過片刻,他的眉頭便蹙起,指尖微微攥了帛書邊角,周的氣氛也隨之一沉。
高演看著盟書草案的宇文泰的條件:其一,北齊即刻削去帝號,向大魏稱臣,奉大魏天子正朔,歲納貢賦,永為藩輔;
其二,割讓京鄴城、相州、定州、中山諸地,北齊駐兵及其宗室員退往冀州、信都一帶,西魏駐軍駐,不得阻攔;
其三,高洋昏暴失德,自請退位,親屬宗室當隨高洋一同遷居夏州,以示懲戒。
其西,鄴城留軍械、糧草、府庫財貨,悉數移西魏,不得焚燬轉移。”
高演逐一審視帛書上的議和條款,越看心頭越是沉重,只覺頭疼不己。
他將條款重重擱在案上,抬眼看向王晞,語氣中滿是慍怒:“沒想到宇文泰竟是這般獅子大開口,如此苛刻的條款,他也敢堂而皇之地遞過來!”
王晞見狀,亦是拱手上前,語氣憤慨:“殿下所言極是,宇文泰此舉分明是趁我大齊朝局初定、鄴城兵力空虛之際,蓄意趁火打劫!這般蠻橫條款,若是輕易應下,我大齊不僅面盡失,國本也會隨之搖。”
一番話,更是中了高演的怒火。他此前便己明言遣使告知宇文泰,兩國議和本當互惠互利,儘早罷兵休戰,免得雙方將士徒添傷亡,百姓再遭兵禍。
可如今宇文泰全然不顧此前約定,竟開出這般漫天要價的條件,分明是將北齊視作砧板上的魚,肆意宰割。
想到此,高演攥了拳,指節泛白,怒意難平:“本王萬萬沒想到,他竟如此不講信義!這般條款,絕無應允的可能!”
此後數日,齊、魏兩國的議和談判屢屢陷僵局,雙方寸步不讓,鄴城外的氣氛愈發繃,彷彿一點星火便能引燃戰火。
高演整日困在尚書省中,為議和之事愁緒難解,案頭的議和條款被反覆翻看,早己褶皺不堪。
正當他額沉、一籌莫展之際,高渙步履匆匆闖殿,拱手急稟:“啟稟錄尚書事,大魏軍營遣來使者,稱有軍國要事,當面與殿下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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