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宮門緩緩推開，一雜之氣撲面而來，殿杯盤狼藉，碎瓷散落在地，紗帳與隨意丟棄，一派頹敗凌之景。
高洋披頭散髮，頹然坐在床榻上，見來人是高演，非但沒有怒，反倒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嘶啞，著幾分癲狂與悲涼。
高演步履沉穩，一步步走近殿中。殿燭火尚明，將二人的面容照得清晰，一個權傾朝野，神沉肅；一個陷囚籠，形骸落魄。
高洋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抬眼看向高演，語氣冷不丁地飄出一句，帶著幾分嘲弄：“怎麼樣？朝中諸事，你持得可還順手？”
高演站在殿中，微微躬，語氣平淡卻暗藏鋒芒：“陛下，這些日子國事繁雜，戰事、議和接踵而至，臣確實有些分乏。”
高洋聞言，角勾起一抹淒厲的冷笑，死死盯著高演，一字一句道：“你以為，這江山、這朝堂，是這般好坐的嗎？”
高演瞧著高洋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揮手遣退其餘親衛，只留高渙在側。殿霎時只剩三人，
他也不再遮掩，沉聲道：“陛下，大魏己同意議和，這是議和條款，臣呈請陛下過目。”說罷將摺子放在高洋前案上。
高洋瞥了二人一眼，不曾去看，嗤笑道：“朝中事你既熱衷，盡數由你便是。朕躲在這金台，反倒清閒，一概不問。”
高演語氣驟然冷：“此乃關乎大齊基的大事，還請陛下點頭定奪。”
高洋灌下一口酒，狂笑出聲：“大齊是朕一手開創，亦由朕敗落至此，朕有罪，卻絕不認！”
“臣與朝中諸卿所為，皆是為大齊留綿延之脈。”高演沉聲應道。
高洋目銳利如刀：“你此番尋朕，不過是要朕替你擔下賣國的罵名罷了。”
高演被中心事，索不再偽裝：“陛下荒政誤國，致大齊淪落至此，這份罪責，本就該陛下承擔。”
高洋仰面大笑：“好！這罪名朕擔了！你且去告知百，議和條款，朕盡數應允！”
高演再無多言，連躬之禮都省去，轉便與高渙拂袖離去。
空的殿，只剩高洋一人，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癲狂的笑聲久久迴盪。
三日後，高演親率隨從出城，赴鄴城郊外與宇文泰正式會面，兩國議和之議，就此拉開帷幕。
隨著宇文泰親出營寨，高演亦隻出城，二人便在城外一座簡易軍帳之中，相對而坐，正式開啟議和商談。
宇文泰見高演帳，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從容：“常山王，好久不見了。”
高演拱手行禮，神恭謹卻不失風骨：“太師，近來安否？”
宇文泰微微頷首，須笑道：“自然是極好的。只不過若能早日定下盟約，使兩國罷兵休戰、和睦相，才是我本心所願。”
高演沉聲道：“太師所言極是。此番我親自前來，正是為敲定盟約、息鼓罷戰，保全兩國軍民而來。”
宇文泰目微凝，徑首問道：“不知你家陛下，對本王先前提出的議和條款，可有異議？”
高演首言不諱：“太師所提條款之中，有幾條，我主實難應允。”
宇文泰挑眉：“哦？是何意？”
高演抬眼，語氣堅定：“讓我大齊削去帝號一事，斷不可從。我大齊立國雖不算久遠，然皆是先帝南征北戰、浴打下的基業，帝號為國本，我等萬萬不能認。”
宇文泰聞言，沉片刻，緩緩道：“高洋……你高家歷經三世經營，方奠定齊地基業，這份功業，本王素來佩服。今日便看在高歡、高澄兩代英雄的面上，削帝號這一條，就此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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