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穀的誓，三個人的混在一碗裡，又腥又辣。
雲州城頭，沸油澆在左臂上的劇痛，還有玄真道長剜腐時，咬碎的木。
虎牢原的山海，被埋在地下時，那種窒息的、黑暗的絕，還有最後想明白“值了”時的釋然。
孩子們“衛娘”，糯糯的聲音。
書院裡那些年輕學員練時的呼喝聲。
最後，定格在李昭華那雙眼睛裡——永遠燃燒著火焰，永遠堅定，永遠看向更遠的地方。
角那笑意深了些。
了，發出極輕的聲音，像嘆息，又像呢喃。
守在門外的衛懷恩約聽見幾個字，不太真切。
好像是——
“……幸不……辱命……”
然後，再無聲息。
天啟九年，臘月二十四，寅時三刻。
鎮國元帥、礪鋒書院山長、昭武公衛錚，薨。
年五十七歲。
喪事辦得很簡單，依囑。
不設靈堂，不做法事，不擾民。
只停靈三日，讓故舊親朋、書院學生、軍中舊部，來送最後一程。
可來的人，還是多得超出想象。
第一天，是朝中員。文臣武將，從一品大員到七品小吏，只要在京的，幾乎都來了。很多人紅著眼眶，在靈前深深鞠躬。
第二天，是軍中舊部。從各地趕來的將領、退伍的老兵，有些還是從邊關日夜兼程趕回來的。他們在靈前肅立，行軍禮，有人跪下磕頭，磕得額頭出。
王翠來了，已經是一州總兵，穿著將軍服，在靈前站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元帥，走好。”
石紅綃來了，現在執掌通明院，依舊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可眼睛腫著，放下祭品就走了，沒多說一句話。
崔沅來了，以首輔之尊，親自拈香，三鞠躬。起時，輕聲說：“衛卿，你放心。你立下的規矩，我會看著，不讓它廢了。”
歐冶明也來了。還是話，只放下一副新打的、小巧緻的護甲——是按衛錚左臂那副等比例小的，說是給衛家最小的那個娃將來用。
第三天，是百姓。
不知道誰傳出去的訊息，說衛元帥的靈柩要從元帥府移到皇陵。那天一大早，從元帥府到城門，十里長街，滿了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做生意的商販，有讀書的學子。他們沉默地站在街邊，手裡拿著白花，或者乾脆就是路邊摘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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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外番錚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