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兄獻祭後,我掀了這男權天下》第1章 閨閣禁書(1)

作者:三兩六錢·4個月前

江南的雨總是細

落在崔氏百年宅邸的黛瓦上,匯聚線,順著飛簷滴下,在青石板上鑿出淺淺的凹痕。

五歲的崔沅穿著杏子紅的綾襖,被孃抱在懷裡,穿行在遊廊間。今日是父親崔琰的詩會,母親特意囑咐孃帶個面,“老爺看看”。

詩社設在臨水的“洗墨軒”。窗欞半開,能看見園中曲水迴廊,幾位著青衫、戴方巾計程車子憑欄而立,父親崔琰居中,正捻鬚沉

“……‘雲影半涵清鏡裡’,諸公以為,下句當接何字為妙?”

一時寂靜,唯有雨聲潺潺。崔琰目掃過眾人,有意考校。他是金陵名士,崔氏這一代的族長,詩會雅集,素來是江南文壇的風向。

孃將崔沅放在靠門的繡墩上,低聲叮囑:“小姐莫出聲,坐穩了。”

崔沅點點頭,小手規規矩矩疊放在膝上,眼睛卻忍不住瞟向窗外——那裡有幾株芭蕉,雨水順著闊葉淌下,匯軒邊的荷花缸。缸裡養著幾尾紅鯉,正張著接墜落的雨珠。

一位白鬚老者掌笑道:“‘雲影半涵清鏡裡’,當接‘荷香暗度晚風前’,如何?”

崔琰微笑:“王老此聯清雅,只是‘暗度’二字,稍顯刻意。”

又一人道:“不如‘松濤遙應暮鍾邊’?”

“氣象有了,卻失之空遠,與上句‘清鏡’之近景不協。”

爭論聲低低響起。崔沅聽著,目從芭蕉移到荷花缸,又移回父親微蹙的眉頭上。忽然想起前日孃教認字,念過一句“水瀲灩晴方好”。那日也是雨後初晴,缸裡的水映著天,紅鯉遊過,碎了一池金斑。

,極輕地,幾乎是自言自語:“……‘魚鱗細蹙錦紋邊’。”

聲音太小,淹沒在雨聲和議論裡。孃沒聽清,俯問:“小姐說什麼?”

崔沅卻抿,搖搖頭。

但坐在近的一位客人聽見了。那是個中年文士,聞言一怔,轉頭看向這個被孃抱來的小孩。杏紅的衫,梳著雙丫髻,眼睛又黑又亮,正盯著窗外荷花缸。

文士沉片刻,忽然朗聲笑道:“崔公,諸位,在下倒有一句,或可解圍。”

眾人去。文士踱了兩步,曼聲道:“‘雲影半涵清鏡裡,魚鱗細蹙錦紋邊’。”

滿座一靜。

崔琰捻鬚的手停住了,目倏地投向那文士:“魚鱗細蹙……錦紋邊?”

“正是。”文士掌,“上句‘雲影’映‘清鏡’,是靜;下句‘魚鱗’‘錦紋’,是。以破靜,以細碎鱗應半涵雲影,且‘錦紋’喻水波,暗合‘清鏡’為水面之喻。遠近、靜、虛實,皆在其中。”

眾人細品,漸有讚歎聲起。

“妙!確比‘荷香’‘松濤’更切!”

“魚鱗細蹙……好纖巧的比喻,卻又氣象從容。”

崔琰卻未立刻附和。他目掃過那文士,又緩緩移向門口繡墩上的小兒。崔沅正低頭玩著角,似乎對滿堂讚譽渾然不覺。

但崔琰看見了方才向荷花缸的眼神。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軒靜了下來:“周先生此聯甚佳。卻不知……是先生偶得,還是另有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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