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考績法
《雲州治理急務十條》頒佈第七日，崔沅在西側廂房掛出一塊新的木牌。
牌上字跡清峻：
“鳴軍雲州民政司，招募文書、賬房、錄事若干。
條件：年十五至三十五，識字五百以上，通基礎算學，家清白，無犯罪前科。
考績過者，按例發放俸祿，與男吏同等待遇。
報名：府衙西廂。主考：崔沅。”
木牌掛出時，晨初。
第一個看見的是巡街的玄甲衛兵，駐足看了半晌，了眼睛，確認沒看錯，臉上慢慢綻開一種混雜著震驚與狂喜的彩。
訊息像驚雷，炸響了雲州城。
起初是竊竊私語，然後變街頭巷尾的公開議論。
“招？人也能當差？”
“識字五百……俺家閨倒是跟著姥爺認過幾個字，可哪夠五百？”
“俸祿同等待遇？真的假的？”
“怕是做做樣子吧？人怎能登堂理事？”
觀、懷疑、嘲諷、好奇……種種緒在城中發酵。
但崔沅沒有等。
掛牌當日午後，就召集了府衙所有舊吏——趙主簿已“告病”在家，錢司戶下獄待審，實際到場的只有孫刑曹和十幾個底層胥吏。
“新政推行，需才孔急。”崔沅開門見山，“舊制用人，多憑關係、賄賂，既不公平，亦不得人。自今日起，民政司用人，一律憑考績。”
將連夜擬定的《考績章程》分發下去。
章程很細：
初試：默寫《千字文》選段（三百字），考核識字量；十道基礎算學題（加減乘除、田畝折算）。
複試：現場理一份模擬公文（如戶籍登記、稅賦計算、糾紛調解記錄），考察實務能力。
終審：面試，問出、經歷、對新政看法。
三條鐵則：一不論出，二不論婚嫁，三唯才是舉。
胥吏們傳閱章程，面各異。
一個胖吏忍不住嗤笑：“崔總執，不是我等多，這……子識字的本就，還要考算學、考公文——怕是十個裡也挑不出一個合格的。何必白費功夫？”
“十個裡挑不出一個，就挑一百個、一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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