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兄獻祭後,我掀了這男權天下》《天工開物:歐冶明傳》十二(1)

作者:三兩六錢·4個月前

鐵環是冷的。

戴了十二年,本該被溫焐暖,但它永遠冷。像一小塊永遠不會的生鐵,固執地保持著與皮相異的溫度。

歐冶明睡前總會它,指腹劃過環的劃痕——那些與錘柄留下的、與砧臺撞留下的、甚至是被監工鞭打時下意識握住它而留下的痕跡。

每一道痕都是一個日子,十二年,四千多個日子,冷而地刻在這圈鐵裡。

到山谷第三個月,初雪前。

蹲在火堆旁烤手。晨寒刺骨,指尖凍得發麻,攤開在火上,熱氣舐皮,帶來針扎似的。鐵環垂在前,隨作微微晃

火很旺。衛錚昨晚添了柴,燒後變一床厚厚的紅炭,熱量持續而均勻。歐冶明盯著炭火中心——那裡溫度最高,焰發白,像鐵水剛出爐時的

忽然,聽見一聲極細微的“咔”。

像冰裂,像枯枝折斷,但更脆,更短促。聲音來自口。

低頭。

鐵環還在晃。但在環側,那道挲過無數次的淺凹槽旁,出現了一條裂

細如髮,但在炭火映照下清晰可見——裂邊緣微微翻卷,出裡面更暗的材質。

不是實心。

愣住。手懸在半空,火的熱量忽然變得很遙遠。

十二年。以為這是個實心鐵環,說有東西不過是母親騙的,這只是母親留給的唯一帶在上的念想。可現在它裂了,裡面是空的。

心跳開始加快。咚。咚。咚。和打鐵時一樣穩,但更沉。

小心地、極輕地用手指。涼的。但裂,似乎有某種極細微的窸窣聲——像沙子流,像紙頁

站起來,跛著腳快步走到工棚角落。那裡有的小工箱,從神機坊帶出的細銼刀躺在最底層。撿起銼刀,刀尖對準裂

手在抖。

不是怕,是別的什麼——像第一次打鐵時,錘子舉起前那種全繃的期待。深吸一口氣,銼刀尖探,輕輕一撬。

“咔啦——”

裂口擴大。不是崩開,是沿著某個預設的接整齊地分開了。鐵環像一枚的豆莢,從中間裂兩半。

裡面掉出一樣東西。

一卷油紙。極薄,卷得實實,直徑只有小指,用細麻線捆著。紙已經泛黃,邊緣有焦痕,但儲存完好。

歐冶明蹲下,撿起紙卷。麻線打的是個簡單的活結,一扯就開。慢慢展開紙卷。

紙很脆,展開時發出簌簌的輕響,像秋葉碎裂。先出的是圖——墨線勾勒,筆細得令人屏息。

那是一張水力鍛錘的構造圖。

一眼就認出來。水、傳軸、凸、錘頭、砧臺……每一個部件都畫得清清楚楚,比例標註工整,連榫卯接合的細節都有放大圖示。

西

沿

滿

調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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