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在鍛造裡，這是生死距離。
趴在冰冷的石臺上，用細銼刀一點一點修齒的齒。每銼一下，都要抬頭看圖紙，核對角度。風吹過，圖紙嘩啦響，趕用手住。
衛錚走過來，蹲在旁邊，看了很久。
“明天再弄吧。”說，“你手在抖。”
歐冶明搖頭。銼刀繼續移，發出單調的“嚓——嚓——”聲。
“就差一點。”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衛錚沒再勸。起，去火堆邊添柴，把火燒得更旺些。
黃昏時分，最後一個齒修完。
歐冶明站起來，麻了，晃了一下。衛錚扶住。兩人一起把修好的齒裝上，擰固定楔。
全部就緒。
溪水嘩嘩流著，瀑布砸在潭裡，水霧濛濛。夕從西山斜照過來，給水鍍上一層暗金。
走到水閘旁——那是用木板做的簡易閘門，控制水流大小。手放在閘門上，停頓。
深呼吸。一次。兩次。
然後，拉開。
水流湧導槽，衝向水葉片。
第一片葉片被推著，了。很慢，像剛睡醒的人翻。然後第二片，第三片……子開始轉，起初遲滯，帶著生的聲。但隨著水流持續衝擊，轉速越來越快，越來越穩。
咕嚕——咕嚕——
水帶主軸。主軸上的齒開始咬合。
咔。咔。咔。
齒帶凸軸。凸抬起——
錘頭了。
巨大的榆木錘頭，重逾百斤，被凸緩緩推升。升到最高點時，凸轉過頂點，錘頭失去支撐，驟然墜落！
咚！！！
第一聲。
整個山谷都在震。地面傳來沉悶的迴響，驚起飛鳥一片。砧臺——重新用整塊青石鑿的砧臺——穩穩接住這一擊，石屑都沒崩。
錘頭被反彈力抬起，凸轉回，再次推升。
咚！！！
第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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