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聲音。脆了停，悶了繼續。”
錘落。叮。
阿柴瞪大眼睛看。小丫也看，但孩子注意力不持久，看了一會兒就開始東張西——看水錘，看爐火，看工棚頂上下的斑。
歐冶明沒管。知道孩子在看別的東西，但也在用別的方式學：聽錘聲的節奏，聞鐵腥味，敲擊時地面的震。這些碎片的覺，總有一天會在腦子裡拼完整的圖。
修完柴刀，把它浸水槽淬火。
滋——白汽騰起。
小丫“啊”了一聲，往後了，但眼睛亮晶晶的。
“燙？”歐冶明問。
小丫點頭，又搖頭：“好看。”
歐冶明愣了愣。好看？淬火的煙有什麼好看？
但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看母親淬火，也覺得那團翻滾的白汽像雲，像夢，像一切抓不住但很的東西。
沒說什麼，只是把淬好火的刀夾出來，用磨石開始打磨。
阿柴還在努力握那把小錘。手還是抖，但比剛才好多了。試著空揮了幾下，作僵，像在劈柴。
“不是劈。”歐冶明頭也不抬地說，“是……放下去。”
做了個示範：錘子舉到最高點，然後不是用力砸，而是讓重力帶著它自然下落，只在最後瞬間加一點手腕的力。
阿柴學著做。第一次，砸偏了。第二次，好一點。第三次，錘子落在砧臺邊緣，發出一聲還算清脆的響。
停下來，著氣，額頭上全是汗。但眼睛裡有。
小丫看母親練習，自己也撿了小樹枝，蹲在旁邊地上，學著母親的樣子“打鐵”——樹枝敲石頭，叮，叮，叮。節奏七八糟，但很認真。
工棚裡，三種聲音織：
歐冶明打磨刀的“嚓——嚓——”；
阿柴練習揮錘的“咚……咚……”；
小丫玩樹枝的“叮叮噹噹”。
衛錚不知何時站到了棚口，抱著胳膊看。李昭華也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半塊餅，靠在門框上。
沒人說話。
只有聲音，和聲音裡那種笨拙的、新生卻異常堅韌的東西。
黃昏時，歐冶明把修好的柴刀遞給李昭華。
李昭華試了試刃口，點頭：“比原來還利。”
歐冶明看向阿柴：“明天，你磨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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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