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傻？”坐在李老旁邊的一位將軍哼了一聲，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用力捻了捻，“那麼大靜，蘑菇雲都上天了，裝傻？騙鬼呢！”
“正因為靜大，才要裝傻。”楚風說，“他們需要時間。時間來分析資料，評估影響，統一口徑，商量對策。直接承認，就等於立刻要做出反應。而現在，他們還沒想好該怎麼反應。”
“那咱們呢？”另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問，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四五個菸頭，“就這麼讓他們裝？咱們自己也不說？”
“急什麼。”李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沒喝，又放下了，“讓他們先琢磨去。咱們該幹嘛幹嘛。楚風，你們那邊，後續工作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楚風說，“監測持續進行，資料正在整理，詳細報告明天能出來。”
“人員呢？”
“目前都安全。”楚風頓了頓，“有兩個同志累倒了，在休養。其他的……緒需要時間平復。”
李老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嗒，嗒，嗒，很輕，但節奏穩。
“裝傻……”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笑容很淡，有點冷，“那就讓他們裝。咱們也裝。看誰裝得過誰。”
他看向在座的其他人：“都聽好了，從現在起，所有單位、所有人，對外口徑一致：西北在進行大型工程建設，昨天是正常的破作業。誰要是多說一個字——”
他頓了頓，目掃過全場。
“軍法從事。”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屋子裡所有人都坐直了些。
“另外，”李老接著說，“外部那邊，所有對外接，都給我繃了弦。不該說的，一個字不許。該說的……想好了再說。”
負責外的那位同志點點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會議又進行了一會兒，討論了些技細節和後續安排。楚風聽著，偶爾回答一兩個問題。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坐著，看著面前茶杯裡漸漸沉下去的茶葉。
他的思緒有點飄。
飄回戈壁，飄回那個晨初現的時刻，飄回鐵塔下著發燙鋼材的，飄回林婉那個隔著防護面罩的點頭。
那些真實的、滾燙的瞬間，和眼前這間煙霧繚繞的、字斟句酌的會議室，像是被割裂了兩個世界。
“楚風同志？”
有人他。
楚風回過神。
是李老。
“你累了。”李老看著他，眼神里有種長輩看晚輩的溫和，“會就先開到這兒。你回去休息，明天把詳細報告送過來。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旁邊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楚風。
“這個，你路上看看。剛送來的。”
楚風接過信封。
沒封口。他出裡面的東西——是幾份外文報紙的影印件，頭版頭條。英文的，他認得一些。標題都很聳，配的照片……是蘑菇雲。從很遠的地方拍的，模糊，但能認出那個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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