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的北風,裹著碎雪沫子刮過紫城的宮牆,後宮學的窗欞被吹得“嗚嗚”響。靈瑤裹著件石青鑲白狐的斗篷,踩著青石板路往學的教室走,靴底碾過積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今日是月度巡查的日子,得看看學員們的識字進度。
教室是間舊殿改造的,屋頂的炭爐燒得不算旺,十幾個宮學員圍著一張長桌,手裡著筆,在描紅紙上一筆一劃地寫“天地玄黃”。靈瑤走到桌前,目掃過們的紙頁:有個春桃的宮,描紅描得工整,可讓念《千字文》,卻只認得前兩句;另一個秋杏的,連“黃”字的筆順都寫反了,手指凍得通紅,卻還在撐著描。
“先生,俺們……俺們就是記不住字的意思。”春桃見靈瑤盯著自己的紙,紅著臉低下頭,“描紅能描像,可一離開描紅紙,就不認得了,更別說讀整篇的《千字文》。”
靈瑤拿起一本學員名冊,翻到“識字進度”那欄——五十名學員裡,僅十人能完整讀寫《千字文》,二十人只會描紅,剩下二十人連基本筆畫都沒練。心裡沉了沉:學辦了半年,若只是教出一群“會描紅、不懂字義”的學員,怎麼能幫上核查吏的忙?更別說幫百姓核對賦稅、記賬了。
“今日先到這,你們把描紅紙收了,好好溫書。”靈瑤吩咐完,轉走出教室。北風迎面吹來,裹斗篷,心裡卻有了個念頭——要辦“識字運”,不能只教宮裡的宮,得讓底層也能識字,還得教們有用的字,比如“糧”“稅”“丁”,讓們能看懂自家的賦稅冊,能幫著核查吏做見證。
想到這,靈瑤快步往景宮走——聞詠儀住在那,記得聞詠儀提過,空間裡有適合底層的識字課本,是系統裡的道,簡化了漢字,還配著生活場景圖。
景宮的暖爐燒得正旺,聞詠儀正坐在窗邊整理賬冊,見靈瑤進來,連忙起:“這麼冷的天,你怎麼跑來了?快坐,喝杯熱茶暖暖子。”
靈瑤接過茶盞,指尖捧著溫熱的杯壁,開門見山:“詠儀姐姐,學的學員識字進度太差了,只會描紅不懂字義,這樣下去,就算派去做核查吏,也幫不了百姓核對賦稅。我想搞‘識字運’,你之前說的空間裡的‘子識字課本’,能不能借我用用?”
聞詠儀愣了愣,隨即笑了:“你倒跟我想到一塊去了。那課本確實適合底層,我這就去空間裡找。”
說著,閉上眼,意識沉系統空間。空間裡的藏書閣燈火通明,書架上整齊地擺著各類道,聞詠儀走到最底層的“民生類”書架前,很快找到了那套“子識字課本”——一共十冊,藍布封皮,封面上畫著彩的生活場景:第一冊封皮畫著“子坐在桌前記賬,旁邊的孩子湊過來看”“農婦拿著賦稅冊跟里正核對”,畫得生易懂,連不識字的人都能看懂畫的是什麼。
出第一冊翻開,裡面的漢字果然是簡化過的,筆畫比楷書了一半,每一頁都配著圖:教“糧”字時,旁邊畫著一袋穀子;教“稅”字時,畫著農戶捧著銀子遞給衙役;第一課更是直接教“糧、稅、丁”三個字,下面配著大白話註解:“認‘糧’字,知自家有多糧;認‘稅’字,知該繳多稅;認‘丁’字,知自家有幾口人要記冊”,正好契合基層改革後“民戶需核對賦稅”的需求。
“就是這套!”聞詠儀睜開眼,手裡多了一套嶄新的課本,遞給靈瑤,“我兌換了100冊,夠先試點用了。這套課本不僅教識字,還教算、紅、民生常識,比如怎麼算‘一畝田收多糧’‘怎麼記家庭賬’,特別實用。”
靈瑤接過課本,翻到第一課,眼睛瞬間亮了:“太好了!有這套課本,識字就不是難事了!不過,有課本不夠,得設‘子學堂’,分‘基礎班’和‘進階班’——基礎班教讀寫,先把‘糧、稅、丁’這些常用字教會;進階班教算、紅、民生常識,比如怎麼量田畝、怎麼看核查冊。”
“學堂的費用怎麼辦?”聞詠儀問道,“宮裡的學有經費,可要是在京城設面向百姓的學堂,總不能佔用國庫吧?”
靈瑤早就想好了:“我聽周培公說,江南的紡織業這兩年利潤不錯,很多織戶因為‘攤丁畝’免了不稅,願意捐錢做善事。咱們可以跟江南紡織商協會商量,讓他們出學堂的費用,比如房租、課本費、先生的俸祿,這樣既不佔國庫,還能讓紡織商得個‘善舉’的名聲,他們肯定願意。”
聞詠儀點頭:“這個法子可行。不過,還得說服皇上同意設學堂,畢竟是面向百姓的事,沒有聖旨,辦不起來。”
“我這就去見父皇!”靈瑤揣著課本,又裹了斗篷,快步往養心殿走。知道,康熙最看重改革的實效,只要說清楚“識字能幫百姓核對賦稅、鞏固改革果”,康熙肯定會支援。
養心殿的暖閣裡,康熙正和太后(孝惠章皇后)說話,桌上擺著直隸送來的改革奏報——上面寫著“民戶核對賦稅時,因不識字被裡正矇騙的案例,比上月了三”。靈瑤進來時,正聽見太后說:“百姓不識字,就算有核查冊,也看不懂,還是容易被糊弄。”
“兒臣給父皇、太后請安!”靈瑤跪地行禮,手裡高舉著那套識字課本,“兒臣今日來,是為‘識字’之事,想給父皇、太后獻個策。”
康熙讓起,目落在課本上:“這是什麼?”
“這是‘子識字課本’,是詠儀姐姐找的好東西。”靈瑤把課本遞過去,翻到第一冊的“糧、稅、丁”那頁,“父皇您看,這課本教的都是百姓能用得上的字,比如‘糧’字,教百姓認了,他們就知道自家有多糧;‘稅’字認了,就能核對里正算的賦稅對不對;‘丁’字認了,就知道自家的丁口有沒有被瞞報。”
太后湊過來看,見封皮上的圖生,字也簡單,忍不住點頭:“這課本好,比那些之乎者也的書實用多了。民要是識了字,就能幫著家裡記賬、核對賦稅,也不用怕被裡正騙了。”
靈瑤見太后認可,連忙趁熱打鐵:“兒臣想請父皇下旨,在京城設‘子學堂’,分兩個班——基礎班教讀寫,先教常用字;進階班教算、紅、民生常識,比如怎麼算田畝數、怎麼記家庭賬。學堂的費用,兒臣已經跟江南紡織商協會商量好了,由他們承擔,不佔用國庫一分錢。”
“江南紡織商願意出這個錢?”康熙有些意外。
“願意!”靈瑤肯定地說,“江南織戶這兩年因為‘攤丁畝’,免了不丁銀,利潤比以前多了。他們說,能捐錢辦子學堂,既幫了百姓,也給自家積德,一舉兩得。兒臣還想,等京城的學堂辦好了,再往直隸、山東推廣,讓更多地方的效能識字。”
康熙拿起課本,翻了幾頁,目落在“一人識字,惠及全家”的註解上,角出了笑意:“你說得對,識字不僅能幫自家核對賦稅、記賬,還能教子讀書——母親識了字,孩子從小就能跟著學,久而久之,百姓的文化能提上去,核查吏的工作也能更順利,這是好事。”
太后也幫著說話:“皇上,民識字,確是積德事。哀家還記得,以前在民間,有子因為不識字,被人騙了地契都不知道。要是能讓們識了字,這樣的事就能很多。”
康熙放下課本,看向靈瑤:“準了!朕這就讓禮部擬旨,在京城設‘京師子學堂’,由你和聞詠儀共同主持。課本不夠,再讓聞詠儀多兌換些;先生不夠,從學裡選優秀的學員當助教,好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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