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二年四月，江南蘇州的格致工坊裡，爐火映得李鐵匠的臉通紅。他手裡攥著把磨得發亮的木犁，眉頭卻擰了疙瘩——這犁用了三年，犁鏵早磨得薄如紙片，翻地時總往土裡陷，一天耕兩畝地就累得牛氣，自己的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旁邊的織娘張阿妹也在嘆氣，的織機得用手拽著經線織，一天織三尺布就腰痠背痛，想多織點補家用都難。
“李大哥，張阿妹，你們看我帶啥來了！”工坊門口傳來周明的聲音，他揹著個布包，手裡捧著幾本嶄新的線裝書，封面印著“格致課本（進階版）”，比初階版厚了不，書頁裡還夾著彩的圖紙。
李鐵匠放下木犁，湊過去翻了翻——裡面的容跟初階版不一樣，沒有“選谷種”“制皂”這些基礎活，全是“修犁鏵”“織機改良”“簡易打鐵”的實用技。翻到“鑄鐵犁”那一頁時，他眼睛亮了：圖紙上的犁鏵是鐵鑄的，比木犁的寬一倍，還帶著弧度，旁邊寫著“鑄鐵犁鏵含鐵三，淬火後堅耐磨，翻地深度可調節，日耕畝數超木犁三倍”。
“周先生，這鐵犁真能比木犁快三倍？”李鐵匠有點不信，他打了半輩子鐵，從沒見過這麼厲害的犁，“俺們這工坊只能打些小鐵，鑄這麼大的犁鏵，怕是不行吧？”
“咋不行？課本里寫得明明白白！”周明指著圖紙旁的文字，“你看，選生鐵七、鐵三，融在一起鑄犁鏵，淬火時往清水裡加兩把鹽，能讓鐵更；犁杆用木，跟犁鏵接榫的地方加個鐵箍，就不容易裂。你照著做，保準！”
張阿妹也翻到了“織機改良”那一頁，圖紙上畫著臺加了“腳踏連桿”的織機，下面寫著“經線繞在連桿上，腳踩踏板就能提經線，不用手拽，日織布量能翻一倍”。激地拉著周明的袖子：“周先生，這織機真能省力氣？俺要是改了，是不是能一天織六尺布？”
“當然能！”周明笑著點頭，“這進階版課本就是給你們這樣的農工編的，學了就能用，用了就省力。朝廷還撥了錢，工坊裡缺啥材料，只管說！”
李鐵匠還是有點猶豫，他著課本上的圖紙，小聲說：“俺們老手藝都是‘憑覺’，這課本上的‘比例’‘淬火’，怕是學不會……”
“俺教你！”周明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爐火旁，從布包裡掏出個小秤，“你先按課本說的，稱七斤生鐵、三斤鐵，融在一個爐子裡。記住，火候要到‘鐵水發紅發亮’，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李鐵匠半信半疑地照做。他把鐵料放進熔爐，拉著風箱，眼睛盯著爐子裡的鐵——之前他打鐵全靠“看”，這次按課本說的“發紅發亮”，還真找準了火候。鐵水倒進犁鏵模時，周明又提醒：“別倒太快，不然會有氣泡，犁鏵容易裂。”
等犁鏵冷卻後，李鐵匠拿起錘子想磨，周明又攔住他：“先淬火！清水裡加兩把鹽，把犁鏵放進去，聽到‘滋啦’響別急著拿出來，等半炷香再撈，這樣鐵才。”
李鐵匠照著做，淬火後的犁鏵敲起來“噹噹”響，比之前打的鐵多了。他又按圖紙做了犁杆，加了鐵箍，一架嶄新的鑄鐵犁就了——比木犁沉些，卻看著結實，犁鏵的弧度正好，像能把土輕鬆翻起來。
第二天清晨，李鐵匠拉著鑄鐵犁去了城外的稻田。農戶們都圍過來看熱鬧，張阿妹也來了，手裡還拿著改了一半的織機零件。“李大哥，這鐵犁能行嗎？”農戶王老漢皺著眉，“俺家的木犁用慣了，這鐵的要是不好使，豈不是白費勁？”
“試試就知道！”李鐵匠把犁套在牛上，握住犁杆，輕輕一——犁鏵穩穩地扎進土裡，牛往前走時一點不費勁，翻起來的土塊又松又勻。他試著加快速度，牛還是走得輕快，比用木犁時省了一半力氣。
“俺來試試！”王老漢忍不住接過犁杆，一拉一，鐵犁順著田埂往前走，沒一會兒就耕了半分地。他停下來，了汗，笑著說：“真快！俺用木犁耕半分地得一炷香，這鐵犁才用了兩刻鐘！照這速度，一天能耕六畝地，比木犁快三倍還多！”
圍觀的農戶們都激了，紛紛說：“李大哥，也給俺家打一架！”“這鐵犁太好用了，今年秋收肯定能多收糧！”
張阿妹看著熱鬧，也沒閒著。回到工坊，按課本上的圖紙改織機——加了腳踏連桿，把經線繞在連桿上，腳一踩，經線就提起來了，手裡的梭子能不停地穿緯線。改好後試了試，一天真織了六尺布，比之前多了一倍，胳膊也不酸了。笑著對周明說：“周先生，這課本真是好！俺以後能多織布，給娃攢學費了！”
周明把蘇州的況寫簡報，送到靈汐那裡。靈汐又彙報給胤宸，胤宸當即下旨：把《格致課本（進階版）》發往各省，每個格致工坊配一本，鄉學晚上開“夜校”，教年百姓學裡面的技，工坊裡缺材料的，朝廷撥款支援。
沒幾個月，進階版課本就傳遍了江南、山東、河南。山東的鐵匠按課本學“簡易打鐵”，教農戶們修農——比如怎麼補犁鏵、怎麼打鐮刀，不用再跑幾十里路去工坊；河南的織娘們都改了織機，腳踏連桿的聲音在村裡響一片，日織布量翻了倍，有的還聯合起來開了“織坊”，把布賣到市上，賺了不錢。
蘇州的格致工坊最熱鬧，每天都有農戶來買鑄鐵犁，李鐵匠僱了兩個徒弟，還是忙不過來。他把課本里的“修犁鏵”技教給徒弟，還編了順口溜：“犁鏵磨薄別扔了，加鐵淬火能修好；鹽水煮，火裡烤，得能把石頭敲。”農戶們學了，自己就能修犁鏵，不用總來工坊。
半年後，周明去各省核查進階版課本的推廣效果。在江南，80%的工坊都能造鑄鐵犁，農戶的日耕畝數平均翻了三倍；在山東，60%的農戶會自己修農，省下了不錢；在河南，織娘們的織布效率提高了一倍，市上的土布易量增加了五。
他把核查結果寫奏摺，遞到書房。胤宸看著奏摺，拿起桌上的鑄鐵犁模型——是李鐵匠特意送來的，小了十倍，卻跟真的一樣緻。他笑著對張廷玉說：“之前朕說‘格致技要接地氣’，現在看來，這進階版課本做到了。百姓學了能用，用了能益，這才是真正的‘格致’。”
張廷玉點頭道：“陛下英明。如今農工效率提高了，百姓收增加了，國庫稅收也跟著漲，改革形了良迴圈。這課本不僅教了技，還給百姓添了信心，覺得日子有奔頭。”
那天傍晚，蘇州的格致工坊裡，爐火還亮著。李鐵匠在教徒弟打犁鏵，張阿妹在給織娘們演示腳踏織機，牆上掛著《格致課本（進階版）》，書頁被翻得捲了邊，上面寫滿了百姓的批註——“此淬火加三把鹽更”“織機連桿要選桑木”，都是實用的經驗。
工坊外的田埂上，農戶們拉著鑄鐵犁往家走，夕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傳來孩子們唱的格致順口溜：“鐵犁快，織機巧，格致技是個寶；多耕地，多織布，好日子來得早！”歌聲飄在江南的空氣裡，混著稻田的清香，像在訴說著宸乾朝農工興旺、百姓安樂的好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