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軍的將士們!”陸仁的聲音過鐵皮喇叭,清晰而平和地傳出,“本陸仁,在此代表格院,代表所有為此次遠征夙興夜寐、提供後勤保障的同僚,向諸位即將遠行的勇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首先將功勞歸於所有幕後人員,姿態謙遜。
“你們即將駕馭的,是大明乃至當今寰宇最龐大、最先進的戰艦!它們的每一塊鋼板,每一顆鉚釘,都凝聚了無數工匠日夜不休的心與汗水,是我格之學應用於實際的最高現!你們手中所使用的,是程最遠、度最高、維護最便的燧發火與艦炮!你們隨攜帶的,是能最大限度保障力、防治海上惡疾的特製軍糧與檸檬藥飲!”
他再次以不容置疑的事實,強調帝國在技上的絕對優勢,給予將士們實實在在的、可以控到的信心。
“本與格院全,向你們保證!在你們後,我們將繼續砥礪前行,研造更利的劍,更堅的盾,更快的船!你們在前方為國征戰,我們在後方,必為你們提供最堅實的支撐!遠征之路,道阻且長,但格之,將與你們同在!願此去,乘風破浪,科技為槳,勇氣為帆!”
陸仁的發言,扣“格”與“保障”,沒有空泛的鼓勵,而是用實實在在的技承諾,給予了將士們不同於傳統員的、另一種層面的安心與力量。臺下許多來自格院隨軍的測繪、地質等學員,更是聽得心澎湃。
接著,鬚髮皆白卻神矍鑠的兵部尚書劉大夏邁步上前。他的發言,則更側重於軍紀、戰略與深遠影響。
“將士們!陛下天威浩,陸尚書保障周全,此乃天時、地利已備!然,勝負之機,在於人和!”劉大夏聲若洪鐘,“爾等須謹記《大明律》與《行軍條例》,令行止,賞罰分明!遇敵,當如雷霆一擊!待土人,當宣陛下仁德,不可妄加殺戮!遠征非僅殺伐,更需建制、屯墾、通商,使我大明文明,澤被遠方!爾等不負陛下重託,不負此所學,揚威異域,建功立業!”
劉大夏老謀國,言語間既強調了鐵一般的軍紀是勝利的保障,也高屋建瓴地點出了此次遠征的深層目的——它不僅僅是一場軍事征服,更是一次文明的火種播撒與經濟脈的延。
最後,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此次遠征軍的最高統帥——徵夷大將軍,英國公張懋的上。
張懋著鮮亮麗的明鎧,雖已年過花甲,白髮蒼蒼,卻依舊龍行虎步,威勢迫人,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雄獅。他走到臺前最邊緣,虎目如電,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個肅立的方陣,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深吸一口混合著海風與雄心壯志的空氣,用盡全的力氣,將所有的期與決心,凝聚一聲石破天驚、氣吞山河的怒吼:
“陛下萬歲!出發!”
“出發!出發!出發!”
這簡短的命令如同點燃了火藥桶,臺下瞬間發出更加狂熱的回應。
命令既下。訓練有素的兵們,在各營、各艦長清晰有力的口令指揮下,開始井然有序、步伐鏗鏘地過一道道連線碼頭與艦船的寬闊跳板,如同鋼鐵洪流,源源不斷地注那些沉默的鉅艦。
沉重的鎧甲葉片相互撞,發出嘩啦嘩啦富有節奏的金屬鳴響;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踏在木質跳板上,如同擂響的戰鼓;各級軍短促有力的口令聲,在各此起彼伏。這一切,織一曲雄渾壯闊、足以讓任何聞者脈賁張的出征響樂。
岸邊的百姓們此刻緒也達到了最高,他們拼命揮舞著手中的彩旗、手帕、甚至是臨時摘下的頭巾,用盡力氣高聲呼喊著祝福的話語,許多人將早已準備好的、象徵平安吉祥的彩紙符或新鮮的花瓣,力拋向空中,拋向那些即將遠行的子弟兵。
人群中,許多軍屬眼中含著晶瑩的淚花,卻努力直了腰板,抿著,不願讓自己的脆弱影響了親人的鬥志,只是將那無盡的牽掛與期盼,化作深的凝視。
就在這井然有序又激澎湃的登船過程中,一個不和諧卻帶著幾分稽意味的曲發生了。只見穿低階宦服、臉比哭還難看的劉瑾,正死死抱著太子朱厚照的大,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乾嚎著:
“殿下!我的千歲爺啊!您再跟陛下和陸尚書求求吧!奴婢……奴婢這子骨,實在經不起再來一回了啊!那海上……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嗚嗚嗚……上回奴婢差點就把膽吐出來了,小命去了半條,這才剛養出點人樣兒……殿下您行行好,就讓奴婢留在您邊端茶倒水吧,奴婢寧願去掃一輩子淨房,也不想去那鬼地方餵魚了啊!嗚嗚嗚……”
朱厚照被他抱得彈不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用力想出,奈何劉瑾抱得死。他忍不住笑罵道:“滾起來!你這殺才,何統!徐經悉航路,你是悉……悉怎麼暈船怎麼倒黴是吧?讓你去是看得起你,回來不了你的功勞!快鬆手,別誤了吉時!再囉嗦,本宮現在就讓人把你綁到桅杆頂上去!”
另一邊,一臉無奈的徐經,看著這一幕,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授予的隨軍贊畫服,目堅定地向遠方的大海,率先踏上了登船的跳板。他知道,這條路,必須有人走,也必須有人記錄。
“嗚——嗚——”
就在這時,低沉、雄渾、彷彿來自遠古巨嚨深的汽笛聲,陡然從艦隊旗艦“鎮遠一號”那大的煙囪旁響起!這聲音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後的第一聲咆哮,瞬間蓋過了港口所有的喧囂。
接著,彷彿得到了號令,港灣所有安裝了蒸汽鍋爐的艦船,相繼拉響了汽笛。“嗚——嗚——嗚——”,連綿不絕、震耳聾的汽笛聲在渤海灣遼闊的上空織、迴盪,莊嚴地宣告著一個屬於大航海、大開拓的時代,正式啟航!
與此同時,巨大的船帆在無數高聳的桅杆上被水手們合力緩緩升起,潔白的帆面瞬間被海風鼓滿,獵獵作響,如同張開的巨大翅膀。
甲板之下,早已準備就緒的蒸汽機組開始全速運轉,巨大的連桿帶著螺旋槳軸發出沉悶的轟鳴,一大的煙囪噴吐出濃的、筆直向上的黑煤煙。船尾,巨大的銅製螺旋槳猛烈地攪著海水,泛起一團團渾濁而巨大的白浪花。
艦隊開始緩緩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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