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下來。
蕭景琰站起，在室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你有沒有想過，銷燬的不只是證據？”
“你是說……在等什麼？”
“在等一個人。”他說，“或者，等一份新的指令。”
兩人對視片刻，同時想到北境。
立刻起走到案前，翻出孫濟安出的通關牒文副本，對照兵部最近三個月的邊營排程記錄。有一異常：朔州大營的糧草撥付日期被提前了五日，而那日正是謝昭容稱病閉門不出的時候。
“這不是巧合。”說，“在催進度。”
“要麼是北狄那邊催。”他接過話，“要麼是的人快進京了。”
外面傳來輕叩門聲。林滄海的人送來一張字條，寫著李府後巷昨夜有馬車出，車廂底部沾著黃泥，是城南老窯一帶特有的土。
“城南沒有李家產業。”沈令儀說。
“但有座廢棄的尼庵。”蕭景琰冷笑，“三年前被一場火燒過，後來一直空著。”
立刻寫下一道令，給門外暗衛：“讓盯梢的人換裝潛尼庵周圍，看有沒有人進出。若發現文書傳遞，只記不攔，等他們自己出全盤計劃。”
安排完這些，靠在椅背上，臉發青。蕭景琰遞來一碗溫水，喝了幾口，手還在抖。
“你得歇。”他說。
“不能歇。”放下碗，“他們已經開始了。我們要是慢一步，就會有人頂上來替死，真相又被埋下去。”
他沉默片刻，低聲問：“如果這一次，他們要嫁禍的是你呢？”
抬頭看他。
“朝中已有流言。”他說，“說江氏出卑微，偽造證據攀附太子，圖謀位。”
沒笑，也沒惱。只是慢慢捲起左手袖子，出腕一道舊疤：“三年前他們讓我背毒殺貴妃的罪名，如今又能編出什麼新詞？只要我還站著，他們就休想把髒水潑到我上。”
他看著，良久才說：“那我們就先下手。”
“怎麼？”
“放出風去，就說周侍郎主上書自辯，附呈當年被貶原由的證詞。讓他們慌。”
點頭：“再讓臺院那位姓趙的史出面，質問為何查案不究主謀，只抓小吏。打他們的節奏。”
兩人商定後，各自分頭行事。坐在燈下整理報，一支筆寫到最後有些拿不穩。油燈晃了一下，影子斜打在牆上，像一斷了的線。
手扶了扶燈盞，指尖到滾燙的玻璃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