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 年 8 月 11 日，里約熱盧加利昂國際機場。
中國南方航空 CZ307 次航班的胎跑道發出刺耳的轟鳴，機劇烈震了一下，最終穩穩停在了廊橋旁。
舷窗外是里約標誌的湛藍天空，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將停機坪烤得泛起一層扭曲的熱浪。機艙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隨即被此起彼伏的哈欠聲和行李箱滾的聲淹沒。
林瞿牧了發僵的後頸，指尖到的皮全是黏膩的汗。二十多個小時的航程像一場漫長的酷刑 —— 從北京起飛後，太平洋上空的強氣流就沒停過，飛機像片葉子似的上下顛簸，連空乘都不得不暫停了餐食服務。在杉磯經停的七個小時裡，全隊只能在狹窄的轉機大廳裡蜷著打盹，連個能躺平的地方都沒有。第二段飛往裡約的航程更是雪上加霜，熱帶氣旋帶來的流讓飛機晃了整整三個小時，有幾個年輕隊員直接吐在了垃圾袋裡。
他站起，從頭頂的行李架上拽下自己的黑尤尼克斯球包，包印著鮮豔的五星紅旗，邊角磨出了淡淡的白痕。隊員們陸續跟著隊伍走下廊橋，所有人都腳步發沉，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連平時最說笑的雙隊員都沒了聲音。
機場部的空氣混雜著咖啡、香水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若有若無的熱帶植的甜腥氣。一個舉著 “中國國家羽球隊” 牌子的西姑娘快步迎了上來，穿著印著西奧組委標誌的藍 T 恤，皮是健康的小麥，笑容格外燦爛。
“歡迎來到里約！我盧安娜，是這次負責你們的志願者。” 的中文帶著一點口音，但說得很流利，“大已經在外面等了，我帶你們過去。” 隊伍跟著盧安娜走出到達大廳，刺眼的瞬間湧了過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盧安娜一邊走一邊輕聲講解：“這幾年里約變化很大，政府投了很多錢整治治安，遊客區基本都沒問題了。不過還是要提醒大家，絕對不要單獨去貧民區，也不要在晚上獨自離開酒店區域。” 指了指路邊每隔幾十米就站著的武裝警察，他們手裡握著突擊步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人群，“這些警察是專門負責賽事安保的，24 小時巡邏。畢竟我們正在申辦 2040 年西利亞奧運會，可不能在這種時候出岔子。”
林瞿牧不聲地掃了一眼街道拐角，那裡站著兩個穿著連帽衫的年輕男人，正盯著他們這群揹著大包小包的外國人看，直到警察的目轉過去，才慢悠悠地走開。他收回視線，沒有作聲。
大車緩緩駛科帕卡納海灘附近的方指定酒店。酒店門口拉著警戒線，兩名安保人員正在檢查每一輛進車輛的後備箱。走進大堂，涼爽的空調風撲面而來，大理石地面可鑑人，前臺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那裡。
石宇奇拍了拍手，讓所有人在大堂集合。他穿著國家隊統一的白 POLO 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什麼表，是常年當教練養的嚴肅模樣。“大家都聽我說幾句。” 他的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立刻安靜了下來，“第一，嚴格遵守作息時間。第二，安全問題是重中之重，晚上絕對不能單獨出門，哪怕是去樓下買水，也必須兩個人以上同行，手機保持 24 小時開機。第三，不要接陌生人的任何東西，不要和無關人員過多談。”
他頓了頓，目掃過每一個隊員的臉：“世錦賽是今年最重要的比賽，我不希任何人因為場外的事影響狀態。好了，拿好房卡，上去休息，好好倒時差。”
林瞿牧接過房卡，是 1207 號房，單人間。他拖著行李走進電梯，按下 12 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大堂的嘈雜。 開啟房門，一淡淡的清潔劑味道撲面而來。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落地窗正對著科帕卡納海灘，能看到遠翻湧的白浪花。
林瞿牧把球包往牆角一扔，電腦包隨手放在書桌上，連鞋都沒，直接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的床墊陷下去一塊，疲憊瞬間像水一樣將他淹沒。他能聽到窗外約傳來的海浪聲和汽車鳴笛聲，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迷迷糊糊間，他想起出發前安踏品牌方發來的微信，說給他寄了新的裝備，讓他到里約後拍一個拆箱影片。 他掙扎著坐起來，了臉，走到牆角開啟球包。
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他常用的泡沫軸、一個掌大的小型急救箱、幾條吸汗巾、一疊換洗的國家隊球，還有三把已經穿好線的舊球拍，以及三把用塑膠包著的全新球拍。他從電腦包裡拿出摺疊三腳架，架在床頭櫃上，調整好手機角度，然後拆開了安踏寄來的快遞箱。裡面是一雙新的白羽球鞋和幾件訓練服。他拿起球鞋翻了翻，鞋面上乾乾淨淨，果然沒有任何安踏的 logo，也沒有他的個人專屬標誌 —— 這是國家隊和尤尼克斯的贊助協議裡明確規定的，國家隊統一裝備上不得出現其他競品品牌的標識，只有球拍沒有這方面的限制
“大家好，我是林瞿牧，現在我已經到達里約了。” 他對著鏡頭，語氣平淡地介紹著，“這是安踏給我準備的新裝備，這次世錦賽我會穿著它們出戰。”
影片拍得很順利，前後不到五分鐘。他把影片發給安踏的對接人，對方很快回復了一個 “OK” 的表。林瞿牧把手機往床上一扔，連燈都沒關，直接拉過被子矇住頭，瞬間就陷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手機螢幕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藍。窗外的海灘上亮著星星點點的燈，海浪聲比白天清晰了許多。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當地時間晚上九點整，換算北京時間，正好是第二天早上八點。
陳芋汐這個時候應該剛起床，準備去訓練館。他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發了一條微信：【醒了嗎？】 然後他切換到家庭群，發了一句 “我到里約了，一切平安”，又給父母單獨發了條訊息。
沒過十秒鐘，微信提示音就響了。是陳芋汐發來的一個影片。 林瞿牧點開影片，悉的跳水訓練館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 跳板撞擊水面的悶響、教練的喊聲、還有隊員們的嬉笑聲。鏡頭晃了晃，對準了十米跳臺。 陳芋汐正站在跳臺邊緣，穿著深藍的訓練服。
比以前長高了一些，也長開了，但站在跳臺上的姿態依舊拔如松。深吸一口氣，向前助跑，起跳，翻騰，轉，整個作一氣呵，像一條魚一樣扎進水裡，幾乎沒有濺起什麼水花。
“完！” 全紅嬋的聲音從鏡頭後面傳來，帶著笑意，“看看你老公給你發訊息了沒？”
鏡頭轉了過來，全紅嬋的臉出現在螢幕上，比以前了不，眉眼間多了幾分幹練。
“林瞿牧，你老婆剛才這跳怎麼樣？給打個分？” 陳芋汐從水裡爬出來，甩了甩頭上的水珠，走到鏡頭前。額頭上全是汗，臉頰因為運泛著健康的紅暈，眼角帶著一點笑意。
“別鬧。” 拍了一下全紅嬋的胳膊，然後對著鏡頭說，“到了？累不累？”
“還行，就是顛得有點暈。” 林瞿牧打字回覆，“訓練別太拼，注意你的腰傷。”
陳芋汐的腰傷是老病了，這麼多年一直反反覆覆，每次大強度訓練後都會疼得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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