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蘭港的營寨初規模,與當地土著的貿易也漸次展開,那些來自熱帶叢林的香料、象牙與金沙,初步印證了這條南方航線的巨大價值。然而,港口外那艘幽靈般徘徊的黑快艇,以及山林深那異形骸骨與古老廢墟帶來的憂,如同懸在頭頂的雲,時刻提醒著海濤與徐衍,這片富饒的土地之下,潛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徐衍手中的定海甲,在金蘭港的夜晚依舊會不時傳來灼熱的刺痛,彷彿某種無形的注視從未離開。
就在這探索與警惕並行的日子裡,一艘造型奇特、與中原及扶南船隻風格迥異的大型帆船,在某個清晨,出現在了金蘭港的外海。它沒有懸掛任何已知的旗幟,船修長,船首雕刻著華麗的孔雀圖案,巨大的三角帆上繪著繁複的幾何紋樣。它並未貿然進港,而是在港外下錨,隨後放下一條小艇,數人登艇,朝著金蘭港緩緩駛來。
瞭塔上的哨兵立刻將況報予海濤。海濤與徐衍登高遠眺,心中俱是驚疑。看其船隻形制與人員樣貌,絕非扶南土著,也非已知的任何勢力。
“看其裝扮,棕黑,鼻高目深,著……似是古籍中所載的毒(印度)之人?”徐衍眯著眼,努力回憶著先祖筆記中關於更西方國度的零星記載。
“毒?”海濤眉頭鎖。陛下曾言,海洋連線世界,會帶來新的朋友,也可能帶來新的對手。這艘孔雀商船,是敵是友?
小艇靠岸,船上下來七八人。為首者是一名著白長袍、額頭點著硃砂印記、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像是一名商賈。而跟在他後的一位,則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位剃度修行者打扮的老者,披黃袈裟,面容枯瘦卻目澄澈,手持一串烏木念珠,周散發著一種與港口忙碌、功利氛圍格格不的寧靜氣息。
通譯上前涉,得知那為首商賈名蘇曼,來自遙遠的孔雀王朝(羯陀國)。他們循著古老的海上商路而來,進行貿易。而那位僧,名為竺羅,是一位修行有的沙門(佛教僧人),隨船遠行,旨在傳播佛法。
海濤以禮相待,將蘇曼與竺羅迎剛剛建好的議事廳。蘇曼帶來了的棉布、璀璨的寶石、以及一些大秦未曾見過的藥材,其貨之,令見多識廣的海濤也暗自驚訝。雙方過通譯,艱難卻熱烈地流著彼此國度的風土人、產商貿。蘇曼對秦國的綢、瓷、青銅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初步的貿易意向很快達。
然而,真正的撞,發生在與僧竺羅的流中。贏駟派駐艦隊、通百家學說的隨軍博士淳于文,奉命與竺羅進行更深層次的對話。
竺羅言語平和,卻字字珠璣。他闡述著“四聖諦”、“八正道”,講述著因果迴、眾生平等、慈悲喜捨。這些思想,對於篤信法家強國、追求事功、強調等級秩序的大秦博士而言,無疑是顛覆的。
“閣下所言,眾生皆苦,需寂滅解。然我大秦,陛下聖明,勵圖治,正是要締造一個國強民富、秩序井然之盛世,使萬民安居樂業,何苦之有?”淳于文引經據典,駁斥著竺羅的悲觀論調。
“施主所言盛世,不過是鏡花水月,轉瞬即逝。世間萬,住壞空,終有盡時。唯有超迴,方得永恆極樂。”竺羅雙手合十,語氣依舊平靜。
“我秦人信奉‘赳赳老秦,共赴國難’,重軍功,尚實幹。閣下之教,教人忍讓、出世,若人人如此,國誰守衛?業誰開拓?”淳于文語氣漸銳。
“慈悲非是懦弱,放下並非放棄。以智慧劍,斬煩惱;以慈悲心,度一切苦。護國衛道,亦是大善。”竺羅不疾不徐,應對自如。
兩人的辯論,吸引了眾多軍文吏旁聽。竺羅那套完全不同於百家學說的理論,在不人心中激起了漣漪,尤其是那些經歷了海上生死、對未知充滿敬畏的年輕水手。
這場文明的意識形態撞,過加通道,被詳細記錄併火速傳回了咸,擺在了贏駟的案頭。
贏駟仔細閱讀著淳于文與竺羅的對話記錄,以及海濤關於港口人員反應的補充報告,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眼中閃爍著深邃而警惕的芒。
“眾生平等?因果迴?”贏駟低聲自語。這套理論,對於他正在構建的、以皇帝為核心、以法度為筋骨、以工業為脈的中央集權帝國而言,其潛在的顛覆,甚至不亞於一場軍事侵!它消解君權神授的至高,淡化世俗功業的追求,將人的注意力引向虛無縹緲的來世……若任其傳播,必將侵蝕帝國的統治基,瓦解秦人的尚武神!
“好一個‘慈悲喜捨’!好一個‘超迴’!”贏駟冷笑一聲,“此乃刀子殺人,其害更甚於明火執仗之敵!”
他立刻意識到,海洋帶來的,不僅僅是財富和領土,還有形形的思想與信仰。帝國的壁壘,不能僅僅建立在城牆與戰艦之上,更必須建立在思想的銅牆鐵壁之中!
他當即過加通道,向金蘭港的海濤和淳于文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孔雀商賈,可與之貿易,互通有無。然其僧所傳之教法,務必警惕!可允其在劃定區域活,不得允許其向港口軍民、乃至土著隨意傳教!淳于文,爾等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以我百家學說之華,駁斥其虛妄之,彰顯我大秦制度、文明之優越!切記,此乃不見硝煙之戰場,關乎帝國人心向背,絕不可掉以輕心!”
贏駟的指示迅速在金蘭港得到執行。與蘇曼的貿易繼續進行,但竺羅的活範圍到了限制,他與秦人的流被置於更嚴的監控之下。淳于文等博士開始更有針對地與竺羅進行論辯,並向港口軍民宣講法家之進取、墨家之兼(非攻層面)、農家之務實,試圖抵消佛家思想的影響。
【功與孔雀王朝建立初步海上貿易聯絡,拓展帝國外部視野與商業網路。】
【首次接佛教思想,並敏銳意識到其意識形態滲風險,及時採取防範措施。】
【開啟帝國在思想層面的對外防與鋒,提升文化自信與辨別力。】
【國運值 +22】(因功應對新的文明挑戰,並鞏固部思想防線,國運穩健提升)
【當前國運值:162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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