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柄‘秋水’短劍,乃孤隨之,鋒利無匹,今日賜你,一為嘉獎,二為防。你持此劍,能斬邪,亦能護佑自與家人平安。” 雍王指著短劍道。
“這封信,是孤寫給吏部與工部的薦書。你雖無意功名,但才堪大用,豈可埋沒鄉野?憑此信,你可至京城,工部將作監或軍監,任一閒職,專司械改良之事。雖無實權,但可接朝廷典籍匠人,於你研技藝,大有裨益。是否赴任,何時赴任,皆由你自決,孤不勉強。” 他又指向那封信。
“至於這塊‘如朕親臨’令牌,” 雍王拿起那塊黑令牌,語氣轉為鄭重,“此乃孤代天子巡視北疆所持信,見之如見天子。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用。今日賜你,是念你立下大功,更因你漩渦,仇敵未清。此令牌可在塑北郡及北疆各州府,調遣不超過百人的地方兵丁,或要求當地府給予必要協助,以應對急危難,尤其是關乎你與家人命安危之時。切記,此干係重大,務必慎用,絕不可用於為非作歹,或干涉地方政務,否則,孤必嚴懲不貸!”
三樣賞賜,分量一件比一件重!短劍是榮譽和護利;薦信是前程和機遇;而那“如朕親臨”的令牌,簡直是保命的尚方寶劍!雖然限制頗多,但有了它,至在塑北郡乃至北疆,尋常宵小、甚至不懷好意的員,都不敢再輕易他!這是雍王對他功勞的極大肯定,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和倚重!
陳羽心中震,連忙離座,再次跪倒,雙手接過侍遞上的托盤,聲音帶著一激:“殿下天恩,草民……陳羽,激不盡,定當謹遵殿下教誨,慎用信,研技藝,不負殿下厚!”
“起來吧。” 雍王溫言道,“你年紀尚輕,前途無量。好生做事,莫要辜負了孤的期,也莫要辜負了你這一才學。‘黑鴞’餘孽之事,傅先生他們會繼續追查,你無需過多掛懷,但自安危,亦不可鬆懈。青村那邊,孤已傳令,讓當地駐軍多加看顧。你回去後,安心經營,若有所,或有所需,可憑令牌,或過傅先生,報於孤知。”
“是!陳羽銘記於心!”
“好了,你去吧。傅先生在外面等你,還有些細節,他會與你代。” 雍王擺擺手,重新拿起一本書,不再多言。
陳羽捧著托盤,再次叩首謝恩,然後恭敬地退出了澄心齋。
走出殿外,耀眼。傅青書正等在廊下,見他出來,尤其是看到他手中托盤上的東西,眼中也閃過一訝,隨即化為笑意,迎上來低聲道:“陳先生,恭喜了。殿下對你,可是青睞有加啊。”
“全賴傅先生提攜。” 陳羽誠心道。他知道,若無傅青書的信任和舉薦,自己絕無可能得到如此厚重的賞賜和機會。
傅青書笑著搖頭:“是你自有過人之。走吧,我們先回指揮所。這令牌和薦信,還有許多需注意之,需與你細說。另外,關於肖炳坤和吳師爺,以及那個逃的斗笠漢子,也有了新進展。”
回到指揮所,傅青書屏退左右,與陳羽詳細說明了那“如朕親臨”令牌的使用許可權、忌,以及那封薦信的效力、可能的去向。又告知陳羽,吏部銷案和允許返鄉的正式文書,已派人送往青村,並會公告延昌縣,徹底恢復他的名譽。
“至於肖炳坤和吳師爺,” 傅青書臉轉冷,“我們的‘意外’訊息,似乎起了作用。吳師爺今日以‘為郡守岳母冥壽採購特殊祭品’為名,告假半日,去了城西。我們的人暗中跟著,發現他並未去任何香燭鋪或集市,而是在城西幾偏僻巷弄轉悠,最後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專營北地皮貨的‘胡記商行’,停留了約一刻鐘才出來。出來後,他便直接回了郡守府,再無靜。”
“胡記商行?” 陳羽心中一,“可曾查過?”
“已讓人去查了。表面是正經生意,掌櫃姓胡,確是北邊來的行商,在郡城經營數年,口碑尚可。但韓烈回憶,數月前監視黑風嶺時,曾發現有一支來自北邊的商隊,在離開郡城前,與這個‘胡記商行’有過接。當時未覺異常,如今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傅青書道,“已安排人嚴監視此商行,並設法探查其底細。若此真是‘灰雀’或其同黨的一個聯絡點,甚至就是‘灰雀’的藏之所……”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寒已說明一切。
“那個斗笠漢子呢?” 陳羽問。
“暫無確切訊息。但徐先生從郡守府舊檔中查到,肖炳坤那位來自北邊的寵妾柳氏,府時帶的‘孃家’僕從中,有一個馬伕,形特徵與那斗笠漢子頗為相似。此人於兩年前,因‘酒後失足落井’亡。如今看來,這‘死亡’恐怕是金蟬殼。此人很可能一直潛伏在城中,甚至就在郡守府附近,暗中保護或監視肖炳坤和吳師爺。” 傅青書道。
線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清晰地指向郡守肖炳坤。“黑鴞”對塑北郡的滲,竟然深至一郡之首邊!難怪永倉能藏匿硝磺,難怪趙有德能輕易構陷,難怪祭典時肖炳坤行為“異常”!
“傅先生,我們何時手?” 陳羽沉聲問。知道了吳師爺的聯絡點,知道了可能的“灰雀”藏,甚至可能鎖定了斗笠漢子的真實份,似乎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
“不急。” 傅青書卻搖頭,“肖炳坤乃一郡之首,無確鑿鐵證,不可輕,否則極易引發地方盪,也給‘黑鴞’反撲或毀滅證據的機會。吳師爺去‘胡記商行’,未必就是與‘灰雀’接頭,也可能是試探,或者傳遞假訊息。那個‘斗笠漢子’更是狡猾,兩次從我們手中逃。我們必須耐心,等他們再次行,或者……拿到他們無法抵賴的鐵證。”
他看向陳羽:“陳先生,你如今已得殿下親賜信,洗嫌疑,可自由行。我的建議是,你明日便可,返回青村。一來與家人團聚,安他們的心;二來,你離開郡城,或許能讓某些人放鬆警惕,更易出馬腳。當然,青村的護衛,絕不會鬆懈。你若在村中發現任何異常,可憑令牌調當地駐軍,或立刻派人送信給我。”
陳羽明白傅青書的打算。自己這個“關鍵人”離開郡城,既是一種保護,也可能為一種“餌”,看是否還有人會對自己或青村下手。同時,自己離開,也能讓衛更方便地在郡城展開針對肖炳坤和“胡記商行”的行。
“晚輩明白。一切但憑傅先生安排。” 陳羽拱手道。他確實歸心似箭,也想看看,當自己這個“死裡逃生”、“得蒙王眷”的“鄉下布商”大張旗鼓地返回青村時,暗那些眼睛,會有什麼反應。
當日,陳羽便收拾行裝,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主要就是雍王賞賜的三樣東西,以及傅青書給他的一些盤纏和路上用的品。那柄“秋水”短劍被他小心佩在腰間側,令牌和薦信用油紙包好,收藏。短劍的華麗劍鞘則被取下,換了一個不起眼的皮套。
韓烈親自挑選了四名明強幹的衛,扮作隨從和車伕,護送陳羽返回青村。臨行前,傅青書、徐刑名、陸鋒,甚至剛剛從外巡查回來的韓烈,都來相送。
“陳先生,一路保重。青村之事,韓烈會與你接清楚。郡城這邊,若有進展,我會設法通知你。” 傅青書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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