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劉姝含為皇后的詔書頒下後,儀宮(原漱玉軒)正式了六宮仰的新中心。
李鴛兒循例前往請安時,看到那位新後已能嫻地應對往來拜賀的妃嬪與外命婦,的姿態沉靜,舉止合儀,言語溫和卻不失雍容,那份自而外的氣度,全然不似被隔絕了十三年的幽居之人。
只是,當那雙已洗盡鋒芒、沉澱下深潭般寧和的眼睛過來時,李鴛兒心念微,那並非久尊位的驕矜或刻意展示的寬仁,而是一種……近乎通的瞭然與淡淡的疲憊。
依禮參拜,劉姝含抬手令起,目在臉上停留一瞬,溫聲道:“懿妃產後不久,子要,往後日常請安不必拘泥,在自己宮中好生將養便是。”
這並非客套,語氣裡有一真切的理解。
李鴛兒行禮謝恩,心中對這位新後,悄然多了一份基於觀察而非臆測的評判。
十三年的青燈古佛,或許並未將人心徹底磨槁木,反而可能鍛出一種更深的韌與悲憫。
冊後詔書帶來的漣漪持續盪開。
前朝關於國本與後宮的議論似乎因這“圓滿”的安排而漸次平息,太皇太后與皇太后的態度也越發和緩,顯然對結果十分滿意。
後宮眾人則在最初的驚疑與觀後,迅速適應了新的格局,至表面上是如此。
冊後大典定於一月後,這期間,儀宮的修繕與準備鑼鼓,廷各也都為新後的主調整著步調。
皇帝的賞賜流水般送儀宮,其規格與用心,遠超尋常恩寵,更像是一種竭盡全力的彌補。
這一日,皇帝踏永和宮時,眉宇間帶著比往日更明顯的鬱,那並非怒意,而是一種積的、無排遣的沉甸甸的東西。
他揮手屏退左右,殿只剩下他與李鴛兒,還有搖籃裡睡的安寧。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到搖籃邊,低頭看了兒片刻,手指輕輕了孩子的臉頰。
“鴛兒,”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皇后的人選,定了劉氏。”
李鴛兒早已從詔書中得知,此刻只是平靜地“嗯”了一聲,靜待下文。
皇帝轉過,目復雜地落在臉上:“朕答應過你,考慮秀兒。也……曾想過你。”
他頓了頓,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極大的力氣才能說出,
“但此事,朕無法作主。是太皇太后與皇太后的懿旨,要將端妃……劉氏接回,正位中宮。”
他走到面前,眼中是罕見的、毫不掩飾的無奈與一痛楚:“父皇……雖在南山,餘威尚在。
當年劉家之事,是父皇一手定下。朕這十餘年,並非不曾想接回來,只是……”
他話未說盡,但李鴛兒聽懂了。
那是對太上皇意志的顧忌,也是對前朝勢力平衡的無奈。
天子的枷鎖,有時比任何人都沉重。
“朕虧欠良多。”
皇帝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深深的倦意,“十三年……最好的年華,困守佛堂,骨分離。
太皇太后們選,理由很充分,太子生母,德行無虧,孃家式微……於朝局最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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