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夫君避子羹》第234章 才高犯眾忌(1)

作者:朝歌婉婉·5個月前

薛佳人伴駕南書房、參議邊務的訊息,終究沒能為皇帝與之間的秘。宮牆之,越是諱莫如深之事,流傳得便越是迅速且變形。起初只是約聽聞薛人頗得聖心,能談古論今;漸漸地,變了薛人常為皇上解讀奏章,剖析利害;到最後,竟傳了“蘭藻軒諸葛,前決斷軍機”,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皇帝案頭的硃批都需經過目一般。

這等傳言落永和宮李鴛兒耳中,並未激起太大波瀾,反而讓心底掠過一晦的慶幸,甚至是一點自嘲的涼意。

在崔府那不見天日的歲月裡,為了活下去,為了爭一口氣,像個貪婪的竊賊,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崔老爺那間半荒廢的書房,秘的神食糧。《論語》、《道德經》讓初窺世道人心的複雜幽微;《戰國策》、《三十六計》則在後宅泥濘中掙扎求生的匕首與盾牌。那些文字,未必能像飽學鴻儒般引經據典,卻早已將其中算計人心的髓、權衡利弊的關節,嚼碎了,嚥下去,化為了自己骨裡的一部分。靠著這些在崔府院鬥倒了刻薄的嬤嬤,算計了虎視眈眈的妾室,甚至在面對崔展時,也能窺破他幾分偽裝下的虛

宮後,這份源於生存本能而磨礪出的心計與忍,更是被運用得爐火純青。知道何時示弱,何時進言,如何借力打力,如何在皇帝的恩寵與後宮的傾軋間找到最微妙的平衡點。將這份“才”與“智”,小心翼翼地限制在了“宮闈”這片天地裡,用在自保、用在護佑子、用在維繫與皇帝那複雜又必須維繫的關係上。

因為太清楚了,一個子,尤其是一個沒有強大母族支撐的妃嬪,才華用在風花雪月上是點綴,用在爭寵固位上是手段,可一旦越界,用到了“朝政”二字上,那便是僭越,是死。前朝那些靠著經史子集、科舉功名一步步爬上來的老臣,那些視“男主外”為天經地義的衛道士們,豈能容忍一個後宮子,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領域指手畫腳,甚至……比他們更出?那不僅是挑戰他們的權威,更是在搖他們賴以立本——知識特權與別秩序。

所以,將自己藏得很好。在皇帝面前,是解語花,是溫鄉,是偶爾能說出些己話、卻絕不會對朝政妄發一言的“本分”妃嬪。甚至有意無意地,將自己的見識侷限在“宅管理”、“子教養”這些“合乎份”的話題上。這份“藏拙”,是給自己和孩子們披上的最穩妥的護甲。

果然,不出所料。宮闈流言的風,終究是吹過了重重殿宇,刮到了前朝。

起初只是史臺幾位言,在奏疏中不點名地含沙影,提及“後宮干政,古來大忌”,“婦寺之言,恐聖聽”。皇帝留中不發,不予理會。

然而,薛佳人參議之事傳得越發有模有樣,甚至約有提出的某項關於西南茶馬貿易的建議被皇帝採納並付諸實施的訊息出後,朝堂上的反對聲浪便驟然洶湧起來。以幾位翰林院老學士和都察院資深史為首,聯名上了一道措辭嚴厲的奏章。

奏章先是大談“乾坤定位,有序”,“婦主中饋,不預外事”的古訓,繼而痛心疾首地指出:“今聞有宮嬪,恃寵而驕,妄議朝政,以巾幗之,行幕僚之事,此非獨宮闈之序,實乃壞祖宗之法,開牝司晨之漸也!”他們指責皇帝“於婦言”,警告長此以往將“使外廷束手,賢士寒心,國將不國”。

更有甚者,將矛頭直接對準了“子才學”本:“子無才便是德,蓋因婦人見識短淺,心思易,縱有微才,亦當用於紅,安可妄論軍國?昔漢之呂后,唐之武曌,豈非前車之鑑乎?”字字句句,將薛佳人的才華直接與“禍水”、“政”劃上了等號。

這奏章遞上的當日,皇帝在早朝時然震怒。他當庭將奏摺擲于丹陛之下,臉鐵青,聲音因憤怒而響徹大殿:

“荒唐!迂腐之極!”

他銳利的目掃過下面那些或低頭、或梗著脖子的臣子:“你們口口聲聲子無才便是德,牝司晨?朕看你們是嫉賢妒能!是怕薛佳人一個深宮子,見識謀略竟在你們這些飽讀詩書、自詡棟樑的臣工之上,讓你們臉上無,顯得你們無能!”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皇帝這幾乎是指著鼻子罵他們不如一個人了。

“薛佳人之才,是經世致用之才!是謀國定邊之才!在朕眼中,堪比良將,可配軍師!”皇帝越說越激,連日來因薛佳人帶來的那種智識共鳴的暢快與被朝臣非議的憋悶織在一起,讓他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決定,“你們不是瞧不起子參政嗎?好!朕就為設一個‘’!不是後宮妃嬪的虛銜,是實職!不僅要參贊軍機,將來若有能為,便是統領三軍、為國出征,朕也準一試!”

“皇上!萬萬不可啊!”老臣們撲通跪倒一片,聲音悽惶,彷彿天都要塌了。

“有何不可?”皇帝冷笑,“你們反對,無非是覺得不行。那朕就給你們一個機會!我們以才論才,以能服人!”他猛地一揮手,“去,揀選十件近來最棘手、最刁鑽的邊務、民政、刑名奏摺,不分難易,打了封好。三日後朝會,薛佳人,”他頓了頓,改口道,“不,屆時朕會請薛……請這位有才之士,與你們推舉出來的、自認為才幹出眾的臣工,各自閉門籌劃,寫出應對之策。屆時當堂拆封,匿名謄抄,由在場所有三品以上員共同評議,投票決定孰優孰劣!若你們推舉之人勝了,此事作罷,朕再不提之事;若你們輸了……”

皇帝沒有說完,但那森冷的眼神,已讓所有跪著的人脊背發寒。這是堂堂天子,要以朝廷威嚴和君臣統為賭注,為一個後宮子,與滿朝文武打一場轟轟烈烈的“擂臺”!

皇帝金口玉言,此事再無轉圜餘地。訊息如同颶風,瞬間席捲了前朝後宮。

前朝自然是一片炸鍋。老臣們深屈辱,憤懣不已,卻又被皇帝將了一軍,不得不著頭皮準備迎戰,私下裡更是將“妖妃禍國”、“君王昏聵”的帽子扣得死死的。一些較為圓或心懷觀的臣子,則暗自心驚,開始重新評估這位薛人的能量與皇帝對其重視的程度。

而後宮,更是被這滔天巨浪衝擊得七零八落,人心惶惶。

儀宮,皇后劉姝含聽完稟報,久久未語。手中那串常年不離的佛珠,第一次被擱在了案上。向窗外,目深遠,最終只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皇上此舉,是之,亦是……害之。”可以容忍妃嬪分寵,可以平衡各方,但皇帝如此不管不顧地將一個後宮子推向與前朝對抗的風口浪尖,這已完全超出了作為皇后所能掌控與調和的範疇。這“才”,已懸頂之劍。

瑤華宮的李秀兒被這陣勢嚇住了,拉著姐姐李鴛兒的手,臉發白:“姐姐,皇上他……他為了薛妹妹,要和滿朝的大人們打架嗎?這……這可怎麼是好?”

凝香閣的宋可兒這次終於聽明白了事的嚴重,呆呆地問琪琪格:“薛姐姐……是不是要當大了?比那些老頭還大的?”琪琪格皺著眉,草原兒的直爽讓覺得那些老頭子小題大做,但也到不安:“誰知道呢,你們中原人的規矩,真是麻煩死了!”

而永和宮的李鴛兒,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瞭然與更深沉的警醒。皇帝對薛佳人的維護與推崇,竟到了不惜與整個文系正面對抗的地步!這份“殊寵”,已不是恩典,而是將架在烈火上炙烤。無論三日後的比試結果如何,薛佳人都已了所有反對勢力的眼中釘、中刺。贏了,是打了滿朝文武的臉,今後必遭更瘋狂的反撲與暗算;輸了,則坐實了“君”之名,前景更是堪憂。

皇帝自以為是在扞衛“才華”本,是在打破偏見,卻不知他這充滿個人意氣、近乎賭博的方式,已將薛佳人推了萬劫不復的險地。這深宮之中,有時候,帝王的“深”與“激賞”,比任何毒藥都更致命。

李鴛兒再次嚴令永和宮上下,對此事不聞、不問、不議。了懷中的安寧,目投向蘭藻軒的方向。薛佳人,那個沉靜如水的子,此刻在做什麼?是依舊在臨摹那風骨峭拔的字帖,還是也在為這突如其來的、足以吞噬的風暴而心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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