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修卻一臉莫名其妙：“汙穢？這有什麼汙穢的？養豬不都這樣嗎？不然你以為莊上養的豬為什麼那麼？為什麼沒怪味？就是閹割了的緣故。這是科學養，懂不懂？”
“科……科學養？”李世民被這個新詞噎住了，但怒火更盛，“歪理邪說！傷天害理！”
“傷什麼天害什麼理？”李長修也來氣了，懟了回去，“讓豬長得更好吃，讓百姓有吃，怎麼還傷天害理了？難道讓豬又柴又羶，大家都沒吃，就是順應天理了？李財主，您這高高在上的病得改改！飽漢不知漢飢！”
“你！”李世民被懟得啞口無言，口劇烈起伏。但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閹割……去羶……長得快……質好……
如果……如果這法子真的有效……那豈不是意味著，一直以來因為羶味重而被士族嫌棄的豬，可以變味易得的食？大唐百姓的餐桌上，將多一種穩定、廉價的蛋白質來源？這對於增強國民質、穩定民生，意義何等重大？！
一想到這，李世民滿腔的怒火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好奇所取代！他猛地抓住李長修的手臂，急切地問道：“你……你說的是真的？閹割之後的豬，真的沒有羶味？長得更快？”
李長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愣，甩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廢話！我騙你幹嘛？莊上自己養的豬，宰了吃的就是，你自己昨天吃的紅燒，不就是豬？有羶味嗎？”
李世民猛地回想起來！昨天那碗讓他讚不絕口的紅燒，而不膩，口即化，只有濃郁的香，確實沒有半點他記憶中豬的羶味！他當時還以為是烹飪手法高超，沒想到源在這裡！
“快！帶某家去看看！看看你養的豬！”李世民激得聲音都變了調，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氣憤。
李長修看著他兩眼放、如同發現新大陸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這“李財主”變臉比翻書還快！他抱著安安，對李世民道：“想看就跟我來。”
他帶著李世民，朝著莊園後山的養區走去。
穿過一片菜地，來到一向的山坡。這裡用木柵欄圍起了幾個寬敞的圈舍。人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陣哼哼唧唧、嘰嘰喳喳的聲音。
走到近前，李世民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第一個圈舍裡，幾十頭頭大耳、亮、型碩大的豬，正懶洋洋地躺在乾爽的草堆上曬太，或者慢悠悠地踱步，發出滿足的哼哼聲。那腰，那膘，遠非尋常農戶家瘦骨嶙峋的豬可比！
“這……這些豬……”李世民指著那些豬，聲音抖。
“這些都是閹割過的育豬。”李長修介紹道，“從小閹割，心餵養，吃的是酒糟、豆渣、野菜混合的飼料，圈舍定期打掃，保持乾淨。所以長得快，病害，質好。”
他又指向旁邊的舍和鴨棚。舍裡，百上千只羽鮮亮、神抖擻的在啄食、嬉戲；鴨棚裡，碩的鴨子在池塘裡游弋。同樣是規模宏大，管理有序。
“鴨也是，科學餵養，防疫除病，產蛋量高，長得也快。”李長修補充道。
李世民看著這生機、規模驚人的養場，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飼料和牲畜氣味，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這哪裡是養？這分明是一座高效的食生產基地！如果這套方法能夠推廣開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大唐的百姓，家家戶戶都能輕易吃上廉價的豬、蛋！軍隊的伙食將得到極大改善！國家的食供應將更加穩定！這帶來的，將是國力的整提升！
“妙啊！妙啊！”李世民激得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猛地看向李長修，眼神火熱，“李兄弟！不！李……李先生！這‘科學養’之法，可否……可否傳授？某家願出重金購買！”
李長修看著李世民那副恨不得立刻把養場搬回長安的架勢，心中暗笑，表面卻依舊淡然：“傳授？可以啊。不過這法子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關鍵在細節，閹割的技、飼料的配比、防疫的措施、管理的章程，缺一不可。李財主若有興趣，可以派幾個可靠的人來莊上學，包教包會。至於重金嘛……”他笑了笑，“就算了，若是真能推廣開來，讓大唐百姓多吃上幾口，比什麼金子都強。”
李世民聞言，渾劇震！他怔怔地看著李長修，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不重金錢，心繫百姓……這李長修，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一刻，什麼豬穢，什麼閹割汙穢，早已被李世民拋到九霄雲外。他看到的，是一項足以利在千秋、福澤萬民的巨大功業！而眼前這個年輕的縣男，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經重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好！好！好！”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重重拍了拍李長修的肩膀，“李兄弟高義！某家……佩服！此事，某家定當全力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