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休整並未帶來真正的安寧。力場屏障,聯盟與歸零者之間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繃。埃茲拉提供的關於“萬歸一者”和“徘徊星帶”的資訊太過震撼,需要時間消化,而信任,絕非一次並肩作戰就能完全建立。
林啟強忍著神和的雙重疲憊,下令對“啟明星號”進行急檢修,同時要求哈里斯博士和矽基領袖,聯合歸零者提供的技介面,對屏障部以及所有參戰艦船進行一次最高級別的、全方位的深度掃描。他心頭縈繞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源自熵核那持續不斷的、微弱的焦躁,彷彿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黏附了上來,揮之不去。
掃描在沉默中進行。聯盟的掃描技側重於質損傷和能量殘留,而歸零者的技則更偏向於資訊層面和現實結構穩定的探測。當兩者的資料流在艾莉的核心理單元中開始匯、比對時,一個令人骨悚然的異常點,逐漸浮出水面。
“檢測到異常資訊附著!”幾乎是同時,哈里斯博士和一位歸零者技(過資料鏈路)發出了警示。
主螢幕上,一個被放大到極致的能量微觀結構圖呈現出來。那是在“啟明星號”的尾部推進陣列附近,一片看似普通的、被高能粒子撞擊留下的能量殘留區。在常規掃描下,它毫無異狀。但在歸零者提供的、能夠解析資訊編碼底層的掃描濾鏡下,這片殘留區部,藏著一段極其微小、結構極其詭異、正在以近乎無法察覺的速度自我複製的……資訊片段!
它不像病毒,不像已知的任何能量簽名,更像是一段擁有生命的、冰冷的“指令”。它正在悄無聲息地吸收著周圍逸散的能量,緩慢而堅定地複製自,並嘗試著……與艦船的底層控制系統建立極其微弱的、非授權的連線嘗試!
“是那個探針!它在被反擊潰的前一刻,剝離了自的一部分核心資訊結構,如同公英種子般,附著在了我們船上!”哈里斯博士的聲音帶著驚恐,“它在自我複製!它在嘗試……寄生!”
“分析其資訊結構!目的!”林啟的心沉了下去,最壞的況發生了。
【分析中……資訊結構高度加,核心邏輯無法直接破譯。但其行為模式與‘肅正協議’基礎單位有相似之,優先順序判定為:蔽、複製、建立通訊鏈路、持續傳送定位資料。】艾莉的彙報冰冷而客觀。
【嘗試逆向解析其通訊協議……解析失敗……檢測到協議底層存在某種……非邏輯的、基於現實規則本的‘存在驗證’……】歸零者技的資訊也傳遞過來,帶著一棘手的覺。
“它在向外傳送訊號?”奧格斯格急了,“能遮蔽嗎?”
“常規電磁遮蔽和能量隔絕無效!”哈里斯額頭冒汗,“這段資訊……它似乎並非完全依賴傳統介質傳播,它更像是在……利用空間本的基礎‘紋理’進行某種超距的、極低頻寬的‘低語’!我們甚至無法確定訊號發的方向和機制!”
就像一個附骨之疽,一個無法定位、無法隔絕的“信標”,牢牢地釘在了“啟明星號”上,持續不斷地向黑暗的宇宙深低語著他們的座標!
“能否強行清除?”林啟追問。
“可以嘗試高強度的區域現實穩定場沖刷,或者……利用熵核的‘逆應用’,直接將其從現實層面‘抹除’。”歸零者技提出方案,“但兩種方法風險都極高。高強度穩定場可能對艦結構造不可逆損傷;而使用熵核……在它目前不穩定的狀態下,很可能無法確控制抹除範圍,可能導致艦船區域結構一同被‘迴歸藍圖’,甚至引發更大範圍的現實洩。”
艦橋一片死寂。清除,可能自損八百;不清除,就是帶著一個永恆的追蹤,無論逃到哪裡,都會被“歸一者”輕易找到。
“它複製的速度如何?”林啟冷靜地問。
“目前極其緩慢,按照這個速度,要覆蓋整艘‘啟明星號’的關鍵系統,至需要三個月。但是……”哈里斯頓了頓,臉難看,“我們無法預測它是否會突然加速,或者當其複製達到一定數量後,是否會啟用更危險的功能,比如……直接奪取艦船控制權,或者……自毀。”
三個月。這個時間像一把達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埃茲拉引導者,”林啟看向那依舊平靜的歸零者全息影像,“對於這種‘資訊寄生’,你們是否有更多瞭解?”
埃茲拉緩緩點頭,又緩緩搖頭:“這是‘歸一者’深層單位常用的追蹤與滲手段之一,我們稱之為‘寂靜烙印’。記載中,一旦被烙印,幾乎無法徹底除,除非找到並摧毀其源頭髮,或者……擁有遠超其加層級的現實許可權,進行覆蓋式‘格式化’。”
他看向林啟前的熵核:“‘核心碎片’或許擁有這樣的潛在許可權,但需要完全啟用和確控制,這遠非我們目前能做到的。另一個方法,就是找到更完整的‘現實穩定錨’技,利用其純粹的‘秩序’之力,強行中和這種混的‘烙印’。”
線索,再次指向了“徘徊星帶”,指向了那可能存在的、完整的“現實穩定錨”核心或藍圖。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冒險前往那片絕地的聯盟高層,此刻再也沒有了選擇。
帶著一個不斷報告位置的追蹤,他們無可逃,也無可藏。要麼在三個月找到解決方法,要麼等著“歸一者”的主力艦隊循著訊號,將他們連同這片墳場一同碾碎。
“準備撤離‘沉默墳場’。”林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奧格斯格,艦隊整編,優先修復躍遷引擎。埃茲拉引導者,我們需要你們提供的、前往‘徘徊星帶’的相對安全航線。”
他目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主螢幕上那個不斷自我複製的、冰冷的“寂靜烙印”上。
“我們的目的地,不變。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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