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沃伊庫夫人,那位在咖啡館與神父接頭的信使,這次見面的件,是一位剛從一家地方醫院“被退休”的老醫生。地點不在咖啡館,而是在多瑙河畔一個寒風凜冽的公園長椅上。老醫生裹著破舊的大,臉頰凹陷,眼神里充滿了職業的疲憊和一種更深沉的、無能為力的痛苦。
他沒有寒暄,直接切主題,聲音沙啞而急促,彷彿不說出來就會窒息。“他們不是在治病,伊琳娜士,他們是在…是在執行某種…系統化的滅絕。”他用的詞讓伊琳娜心中一。
“系統化醫院”,這個聽起來充滿現代和效率的詞彙,在老醫生的描述下,出了它猙獰的本相。所謂的“最佳化整合”,實質是對醫療系的系統閹割和摧毀。大量位於社群、鄉村的小型診所和專科醫院被強行關閉,其名曰“集中資源”。然而,資源非但沒有集中,反而在僚系的貪腐和無能中消散殆盡。
“藥品,”老醫生苦地搖頭,“盤尼西林、止痛藥、最基礎的麻醉劑…全都了特權階級的專。黑市上,一支盤尼西林的價格相當於一個工人幾個月的工資。而在醫院裡,我們只能給病人開一些澱片,或者用鹽水代替真正的藥劑。手因為沒有麻醉藥而無法進行,染因為沒有抗生素而眼睜睜看著病人走向死亡…這哪裡是醫院?這是等死的前廳!”
他描述著醫院的慘狀:病房擁不堪,衛生條件惡劣,床單帶著洗不掉的汙漬和跡。醫療裝置老舊破損,X機時好時壞,消毒裝置形同虛設。最可怕的是人才的流失和道德的淪喪。有門路、有技的醫生要麼想方設法出國,要麼被調往只為特權階層服務的“特殊醫院”。留在普通醫院的,要麼是無力反抗的,要麼就是學會了在絕中麻木,或者更糟——學會了利用微薄的權力進行尋租。
“他們甚至…他們甚至在扼殺未來。”老醫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婦產科室…因為缺乏必要的裝置和藥品,新生兒死亡率高得嚇人。產婦得不到應有的護理…很多原本可以避免的悲劇…而且,上面有不文的指示,對於那些被認為‘有傳缺陷’或者‘不符合健康標準’的嬰兒…”他沒有說下去,但那雙佈滿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罪惡,彷彿他自己也曾被迫參與過某種篩選。
伊琳娜靜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攥在一起,指甲陷進掌心。老醫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在心上雕刻著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無聲的屠殺。這不再是政治迫,而是對生命最基本的尊嚴和權利的踐踏。醫療系的崩潰,意味著這個政權連它子民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已放棄。它正在從上,一點點地扼殺這個民族的生機。
將老醫生的控訴,每一個細節,每一種藥品的匱乏,每一個冰冷的政策指令,都牢牢刻在腦海裡。這些,必須傳遞出去。這不僅是報,這是來自深淵的求救,是一個瀕臨死亡的系統發出的最後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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