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德魯·波佩斯庫,那位潛伏在圖書館的古籍修復員,他的“報”來源並不僅限於觀察軍隊。作為前“王冠”的分析人員,他深知文化認同和傳統價值對於一個民族的重要。而齊奧塞斯庫推行的“鄉村標準化”運,在他眼中,是一場比任何軍事鎮都更徹底、更險的戰爭——一場旨在斬斷羅馬尼亞民族之的戰爭。
他的資訊來源,是那些從“被標準化”地區僥倖流布加勒斯特的、零零散散的地方誌手稿、民間歌謠抄本,以及一些被查封、等待化為紙漿的舊書和檔案。作為修復員,他有接這些“廢品”的便利。在修復那些真正古籍的掩護下,他貪婪地閱讀著這些即將被銷燬的記憶。
“標準化”,這個冰冷的詞彙,意味著摧毀有數百年曆史的傳統村莊,拆除那些承載著獨特建築風格、家族歷史和社群記憶的民居、教堂和穀倉。取而代之的,是在指定地點批次建造的、千篇一律的、毫無可言的水泥公寓樓。方宣稱這是為了“改善農民生活條件”,“邁向現代化”。但在波佩斯庫看來,這是用推土機和水泥,強行將多樣、有機、充滿生命力的鄉村理,碾單調、刻板、易於控制的標準化模組。
他讀到一份來自奧爾泰尼亞某個村莊的、字跡潦草的匿名投訴信(不知如何混了待銷燬的檔案中)。信裡描述了 bulldozer(推土機)如何無地推倒村中央有著木雕的古老教堂,如何碾過祖輩的墓地。村民們被勒令在規定時間搬數公里外新建的、如同兵營般的“社會主義新農村”公寓。他們失去了菜園、牲畜,失去了在自家院子裡納涼聊天的社空間,被塞進鴿子籠一樣的單元房裡,與傳統的生活方式徹底割裂。信中寫道:“他們不僅奪走了我們的房子,他們奪走了我們的靈魂。我們的被拔起了,我們變了漂浮在水泥上的幽靈。”
波佩斯庫還從一些被收繳的地方出版中,看到了對傳統民俗、節日、手工藝的系統抹殺。民間集會到嚴格限制,傳統服飾被嘲笑為“落後”,代之以統一的、毫無特的服裝。地方方言到打,試圖創造一種“標準化”的、去掉了一切地方特的羅馬尼亞語。這不僅僅是為了控制,更是為了製造一種歷史的虛無,讓人民忘記自己是誰,來自哪裡,從而更容易接方灌輸的那套單一、扭曲的意識形態。
他到一種徹骨的寒冷。軍隊的調、經濟的困境或許還能找到應對的策略,但這種對文化基的系統摧毀,是真正意義上的“絕戶計”。它不是在殺死一代人,而是在試圖抹殺一個民族的記憶和未來。他將這些碎片化的證據——那些被銷燬的地方檔案的摘要、那些匿名的控訴、那些被止的傳統符號——小心翼翼地整理、加。他知道,米哈伊一世在西方,不僅需要政治和經濟上的報,更需要這些能夠揭示齊奧塞斯庫政權如何從文化層面扼殺羅馬尼亞的證據。這些被碾碎的村莊、被抹去的記憶,同樣是抵抗的火種必須守護的、最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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