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順著過道艱難穿行,腳下是瓜子殼、菸頭、還有不知誰灑了一地的茶葉水,黏膩膩地粘在鞋底。
他終於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
對面是個戴瓜皮帽的老漢,正捧著個鋁製飯盒啃窩頭,旁邊是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孩子哭鬧不止,一邊拍著一邊低聲哄。
“再忍忍,到站就下車了。”
姜墨剛坐下,一混雜著汗味、腳臭、糞便和劣質菸草的氣味便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屏了口氣。
“這大概就是這個年代綠皮火車的“靈魂氣息”了。”
沒過多久,一個穿藍制服的乘務員推著小車過來,一邊走一邊吆喝。
“大家把腳收一收啊——花生、瓜子、八寶粥,來,解悶的零食走一走咯!”
接著,又一個聲音接上。
“到飯點了啊——有吃飯的嗎?”
“盒飯3,錯過這一頓,可就得等下一頓咯!”
三十多個小時的顛簸,彷彿一場漫長的酷刑。
姜墨幾乎沒閤眼——有人打呼嚕如雷貫耳,有人半夜起來上廁所來回穿梭,還有人在座位底下殺豬蹄,腥味瀰漫了半節車廂。
他靠在窗邊,看著窗外從平原到丘陵,從荒野到城市廓的變換,心裡默默計算著還有多久到四九城?
終於,廣播裡傳來那句令人欣喜的播報。
“列車即將抵達——四九城站。”
姜墨猛地睜開眼,渾痠痛如被車碾過,腰像是要散架一般。他了太,深吸一口氣,終於到了。
姜墨了快要散架的腰,這個時代的火車速度還是太慢了,這坐一次車半條命就沒有了。
他隨著人流下站臺。
站外,廣場上人山人海,像水般湧。
紅旗在高杆上獵獵作響,廣播裡播放著激昂的革命歌曲,幾個穿綠軍大的民兵在巡邏,手裡拿著登記本,盤問著外來人員。
姜墨站在臺階上,著這座陌生又悉的城市——灰濛濛的樓宇,高聳的煙囪,街道上腳踏車如水般流淌,公車頂上還綁著行李,像一隻只馱著希的甲蟲。
“四九城……”
“我姜墨又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匆匆從他旁掠過,肩膀猛地撞了他一下,力道之大,讓姜墨踉蹌了半步。
“對不起,沒撞著您吧?”
年輕人頭也沒抬,帽簷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穿著一件不合的黑棉襖,腳還沾著泥點,腳上的膠鞋裂了口,出一截灰黑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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