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不再相信愛情的你》第15章 情迷鼓浪嶼(15)(2)

作者:凌昔·3個月前

“請進。”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門推開,進來的是小唐。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帶蓋的白瓷碗和一小碟醬菜。

“陳先生,你醒啦!覺好點沒?”小唐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臉上是真心實意的關切,“可把我們嚇死了,早上怎麼你都不醒,渾燙得嚇人。幸好芳姐懂一些,給你理了,不然真得送醫院了。”

“好多了,謝謝。”陳勳炎低聲說,目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口。

“芳姐在廚房給你熬粥呢,這是第一遍米湯,最養胃的,讓你先喝點。”小唐掀開碗蓋,一清淡的米香飄了出來,碗裡是清澈的、微稠的米湯,“芳姐說你胃空了一天一夜,不能直接吃的,得慢慢來。你先喝這個,晚點再喝粥。”

陳勳炎看著那碗清澈的米湯,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這溫熱的蒸汽燻了一下,有些發,又有些酸。“……一直在?”

“可不是嘛!”小唐快人快語,“早上發現你發燒,芳姐就上來守著你了,給你服,理降溫,喂藥,忙活了大半天。中午你睡了,才下去給你熬粥。芳姐人真的太好了,對客人像對自己家人一樣。”

對自己家人一樣……陳勳炎咀嚼著這句話,心裡卻不是滋味。他知道,這不是“對家人”,這或許只是作為民宿主人的責任和善良本使然,與昨晚劃下的“互不打擾”界限並不矛盾。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正是因為劃清了那條線,此刻的照顧才能如此平靜、不帶任何私人彩。

“替我謝謝。”他說。

“你自己跟說唄。”小唐笑道,“芳姐待會兒應該會上來。你先趁熱喝,我前面還有事。”說完,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陳勳炎端起那碗米湯,溫度剛好。他小口小口地喝著,清淡微甘的湯順著食道下,暖意逐漸蔓延到冰冷的胃裡,也似乎滲了四肢百骸,帶來一種久違的、被妥帖照顧的藉。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生病時被人這樣細緻地守在邊、喂水喂藥、熬煮米湯是什麼時候了。前妻工作忙,他自己也總是扛。這種最樸素的關懷,在年人的世界裡,竟了奢侈品。

喝完米湯,似乎又恢復了一些力氣。他靠在床頭,著窗外明晃晃的,心複雜難言。高燒退去,理智回籠,昨晚地下室的難堪和今日病榻前的照料,像兩個極端,在他腦海裡激烈撞。

到底是怎麼想的?一邊用最冰冷的話語劃清界限,指責他越界自私,一邊卻又在他病倒時,放下所有芥,像照顧一個真正的病人那樣,不避嫌隙地為他、換、守候、熬粥。這僅僅是出於善良和責任嗎?還是說,在那層堅冰般的平靜之下,依然有著他所不能理解、也不該去探尋的

門再次被輕輕敲響。

“進。”陳勳炎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施鷺芳端著一個更小些的砂鍋走了進來。換了件淺灰的棉T恤和亞麻長,頭髮還是鬆鬆綰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但眼底有著淡淡的倦

覺怎麼樣?”問,將砂鍋放在床頭櫃上,掀開蓋子。裡面是熬得稀爛的白粥,米粒幾乎完全化開,粥面凝著一層細膩的米油,香氣撲鼻。

“好多了,謝謝。”陳勳炎看著,試圖從臉上找出一些緒的端倪,但一無所獲。“麻煩你了。”

“不麻煩。”施鷺芳盛出一小碗粥,遞給他,又放下一小碟切的極細的醬黃瓜,“燒剛退,腸胃弱,只能吃這個。慢慢吃。”

陳勳炎接過碗。粥的溫度也剛好,口即化,帶著大米最本質的清香。他慢慢地吃著,施鷺芳就坐在之前那把椅子上,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彷彿在監督他完一項必須的任務。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滯。只有他細微的喝粥聲。

“昨晚……”陳勳炎放下碗,終於鼓起勇氣,聲音沙啞地開口,“對不起。我不該下去,更不該看你的東西。你說的對,是我越界了。”

施鷺芳的目轉向他,依舊平靜。“事過去了。”簡短地說,沒有接道歉,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燒退了就好。今天多休息,儘量吃些流質。如果晚上再燒起來,或者有其他不舒服,告訴小唐或者我。”

的語氣,完全是一個盡職的護理者對病人的囑咐。

陳勳炎看著,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混雜著激和微妙希冀的火苗,又被這公事公辦的態度澆熄了。他忽然覺得,此刻坐在這裡,和他高燒昏迷時在這裡,本質並無不同。都不是出於“施鷺芳”對“陳勳炎”的關切,而是“嶼岸”主人對一位生病客人的應盡之責。甚至,可能還夾雜著昨晚衝突後,一種避免事鬧大、影響民宿聲譽的冷靜考量。

這個認知讓他口發悶。

“你為什麼……”他頓了一下,換了個問法,“不問我怎麼病的?”

施鷺芳似乎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海邊風大,你坐了很久,淋了雨,又穿著溼服走回來。發燒不奇怪。”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以後注意點。島上的天氣和海邊,不是用來糟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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